38-缺氧

「董事長！董事長夫人！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！」王曉明打斷了他們。
「沒錯，特助說得對，先將小姐送至病房吧！」黃湘芸也找來護士。
「晏禎狀況如何？」田董臉色凝重地問。

「田小姐腦部受到重擊，要替她安排開刀，清出腦中瘀血。至於詳細情形，要開刀後做完徹底檢查才能知道。」醫生回答。

「手術不會有風險吧？」田母抓住他肩膀。
「可能有失明或失憶之虞，但我們會盡力而為。」醫生點點頭。
「應該不會變成植物人吧？」田董忍不住開口。
「這……我們不能保證。」醫生拿手帕擦汗。
田母雙腳一軟攤倒在地。
「不論花多少錢！醫生你一定要救我的女兒！」田董大聲喊。
「醫院會用最好的醫療團隊，絕對盡力而為。」醫生官方解釋。

當田晏禎送入手術室時，所有人沉默卻急躁地走來走去。
除了其實沒什麼感覺的黃湘芸，她只是靜靜坐在一排塑膠椅上。
王曉明自責到不行，不斷槌著自己的頭。

「你……替我到田氏去一趟，最近我不會進公司。」田董對他說。
「董事長我也去。」黃湘芸立刻自告奮勇。
田董只是揮揮手，繼續盯著〝手術中〞的牌子。

（醫院外）
黃湘芸很高興終於有藉口離開那裡。
並暗自怪這件意外，害她"七億計畫"又要延後。

「你還好嗎？」她注意到眉頭沒鬆開過的他。
「小姐會這樣，都是我害的。」王曉明渾身發抖。
「別胡說。」黃湘芸不是很在意。
「如果不是我硬要她面對現實！她也不會衝到馬路上！」王曉明嚷嚷。
「你也是為她好呀！」黃湘芸望向他。

「其實她活在自己世界中有什麼不對？又沒害到人！只要小姐開心就好..我為什麼要這麼自以為是！」王曉明雙眼充斥血絲。

「你沒有錯。」黃湘芸語氣堅定。

「我錯了！我錯了！明明知道她愛的是沈毅鋒！還以為自己能盡責做好‘守護’的角色……」王曉明用力拉扯頭髮。

「你感動得了自己，也感動不了她。對小姐來說，你可能連朋友都不是。」黃湘芸殘忍地講出口。

「對……妳說得對，我算是什麼東西！我應該幫她跟沈毅鋒終成眷屬！而不是逼她面對他根本不愛她的殘酷事實！！」王曉明對天怒吼。

「但你現在這樣對已發生的又有何幫助？！」黃湘芸以音量壓過他。

王曉明此時忽然往車陣裡跑，就在他閉上眼要接受撞擊。
被人猛力一拉，而重新摔倒在人行道。

「你以為你在幹什麼？」黃湘芸揪住他衣領。
王曉明不發一語，只是茫然地看向天空。
「就算你被撞死！也不能扭轉事實！」黃湘芸呼了他一巴掌。

「先回公司吧……」王曉明毫無反應地起身。
黃湘芸安靜跟在後面，手肘的擦傷隱隱作痛。

他們至田氏企業交代完事情後。
王曉明失神開著車亂晃。
彷彿完全不知道副駕駛座，仍坐著黃湘芸。

（醫院／病房）
高級單人病房內，佈置得如民宿般雅致。
比一般住家用更好睡的病床上，躺著剛手術完的田晏禎。

「你怎還在這兒？」田母注意到沒走過的肇事者。
「對不起，醫藥費我會負責的。」夏耀腰彎得極低。
「負責？你付得起嗎？」田母不屑一顧。
「請讓我分期攤還。」夏耀無暇注意自己滲血的傷。
「不用了。」田董揉著太陽穴。
「準備收到律師信吧你！」田母咄咄逼人。
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我真的會負責………」夏耀頻頻鞠躬。
「我說不用了！」田董對老婆吼道。
「他是害女兒…….」田母不甘示弱想回嘴。

「妳沒看到他也受傷嗎？錢我們根本不缺！責任方面嚴格來說！我們、甚至衝到馬路的晏禎，都有錯！」田董拍牆。

田母無言以對，只好坐下來替女兒蓋好棉被。

「先生你先走吧！不用多想了……」田董嘆口氣。
「可……」夏耀還想說些話。
「走吧……」田董站到病床旁。
夏耀只得輕輕帶上門後，離開。

（陽明山上）
「終於願意停車了嗎？」黃湘芸看著車窗外。
王曉明瞬間回神，恢復平常樣：「真的很抱歉！我不是故意……」
「沒關係。」黃湘芸嘆口氣：「好多了吧？」
「嗯。」王曉明搔搔頭：「我請妳吃飯？」
「不必，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件事？」黃湘芸視線移向他。
「嗯？」王曉明淡淡一笑。
「別再失控，我可沒那麼多部位能流血啊！」黃湘芸半開玩笑。
「妳怎了？沒事吧？」王曉明再也受不了任何人因為他受傷。
「沒有啦！手肘擦傷而已。」黃湘芸被他的激動嚇到。
「去醫院！」王曉明說著便要發動車子。
「我沒這麼弱！別緊張。」黃湘芸握住他抓緊鑰匙的手。

「真的嗎？真的嗎？」王曉明彷如受驚小狗般的表情。
讓黃湘芸忍不住將他抱住，像媽媽安撫孩子般，邊摸他的頭，邊反覆輕聲說：「沒事了……」。

王曉明因為緊繃的情緒放鬆，而慢慢入夢。
黃湘芸將他扶正令其坐好，看著他即使睡著也眉頭微皺。
「我喜歡你。」她偷吻了他。
「我喜歡妳……」王曉明模糊不清的夢話。

讓黃湘芸喜出望外，甚至一時之間，覺得不要那七億也沒關係。
「喜歡妳……晏禎……喜歡………」王曉明又喃喃低語。

黃湘芸的幸福感一下子被澆熄，取而代之的是憎惡。
她失去理智地雙手掐住他的脖子。
直至王曉明因缺氧而咳嗽，黃湘芸才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