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深棕色的書櫃。上面只擺了幾本書,其餘全是種植薄荷的迷你盆栽。
白樺再走更近,發現竟都是自己的作品。看得出保存得很好,她不禁伸出手……
「白樺。」男聲從身後傳來。
白樺明顯震很大一下,接著緩緩轉頭:「什麼?」
「那些是白樺的作品。」男子回答,他眉目間有股傲氣,長得像年輕版的鯉魚先生。
「妳是誰?」男子問。
「你怎麼進房的?」白樺記得她有鎖門。
「我有鑰匙。」男子答道。
「為什麼?」白樺皺眉。
男子冷言:「這是我的房間。」
「呃,抱歉。」白樺理虧,被滅了氣焰。
「妳到底是誰。」男子又再度詢問。
「木華。」白樺答道。
男子面無表情,沉默地把手機擺到書桌上。
「你喜歡她的書?」白樺覺得有點尷尬,所以找話題聊。
「不討厭。」男子沒看她。
「借我。」白樺隨意抽出一本。
「喂!」男子立刻用力搶回書。
白樺認為他的反差萌十分有趣。
*
「這本《如履薄冰》,是我的寶貝。」男子悶聲。
「有什麼好稀罕。」白樺假裝不屑。
「我當初拿著這本第一本作品,去參加她的第一場簽書會…」男子剛講。
白樺打斷他:「你不會就是號碼牌001的那個誰吧?」
「妳怎知道?」男子弧疑的蹙起眉間。
白樺被自己嚇到,連忙瞎掰:「我是那場的工作人員。」
「總之我這本《如履薄冰》,是全世界絕無僅有。」男子說。
「是呀…唯一簽過名的……」白樺凝視著他手中的書。
「妳也是白樺的讀者嗎?」男子問。
「不算。」白樺換上輕鬆態度:「不知道這本拿去拍賣可以賺多少?」
「別用膚淺的金錢,來玷污《如履薄冰》!」男子小心翼翼捧著書。
「作者如果知道,一定會非常感動。」白樺鼻頭發酸。
「若有機會,我想拿收藏的這些書,都給她簽名。」男子望向窗外。
白樺心想,或許自己會滿足他的簡單願望。
「對了,妳有辦法連絡白樺嗎?」男子轉而看她。
「想要我幫忙傳遞情書?」白樺忍笑。
「才不是。」男子薄唇抿成一直線。
「那?」白樺揚眉。
此時房門再度被打開,原來是鯉魚先生。
*
「哥!講過幾次了?先敲門!」男子斥責。
「我還以為妳換衣服換到暈倒。」鯉魚先生朝白樺一笑。
原來男子是他弟弟啊!難怪外貌這麼相似呢!
白樺還沒說話,就被鯉魚先生帶離房間。
男子坐在床沿,纖長的手指滑過《如履薄冰》封面,然後翻開書本,凝視著白樺的簽名——【致親愛的L.I:你的支持與鼓勵,是我源源不絕的靈感來源,希望每一次的簽書會,都能見到你。By-白樺。】
男子其實想親口對白樺說,他真的很喜歡她的作品。只要她不是從此封筆,他願意無限期的等待。男子指尖輕觸那比白字還大的「樺」字。臉上的笑容苦得幾乎溢出淚。不過頃刻,嘴角略揚的弧度便淡至無跡。
*
客廳裡,白樺接過鯉魚先生泡給她的蜜茶:「這麼大的房子,只有你們兄弟倆住?」
只見他搖搖頭,露出極其無奈的笑容。
白樺雙手捧杯啜飲。
鯉魚先生說:「妳身上的裙子,是我送老婆的第一份禮物。」
「那她在哪?」白樺想打聲招呼。
鯉魚先生答:「和小孩回娘家,她帶走所有,唯獨留下這件長裙。」
「你們離婚了嗎?」白樺喝光蜜茶。
「一直沒辦法去辦手續,因為她不願再見到我。」鯉魚先生嘆氣。
「為何?」白樺好奇。
「不知道。」鯉魚先生頹然地垂下雙肩。
白樺安慰道:「就當作緣分已盡吧!」
「讓我來自我介紹一下。」鯉魚先生燦笑:「妳好,我是李余。」
「好特別的名字。」白樺說。
「父親姓李,母親姓余。」鯉魚先生解釋。
「想必你爸媽感情一定很好。」白樺把玩空杯。
李余笑而不答,主動再次添滿蜜茶。
白樺又提問:「你弟弟怎麼稱呼?」
「李毅。」李余伸了伸懶腰。
在這個時候,白樺還未將李毅跟"L.I"聯想在一起。
*
看李余拿來吹風機,她微愣,不會是那件浪漫事?白樺傻住,她猜對了——這是生平第一次,男生幫她吹頭髮。平常就連偶爾上髮廊,她也是挑女性設計師。如今這位鯉魚先生,竟然正溫柔撥弄她的髮絲。一直到及肩長髮全乾了,白樺仍被粉紅煙火包圍。
「OK。」李余彈指。
「喔?喔喔!」白樺瞬間回神。
「發什麼呆?」李余失笑。
白樺感到雙頰很燙,困窘不已,李余輕托起她的下巴直接吻住。
「你、你、你?!」白樺推開他。
「抱歉,妳太可愛,我情不自禁。」李余的笑容光芒四射。
白樺眼神不知擺哪,只能左顧右盼。
李余索性將她撲倒在沙發:「看著我。」
他充滿磁性的嗓音,讓白樺催眠般被吸住視線。當李余粗糙指腹輕撫過她的唇,白樺竟突然有股衝動,想把整個人都交給他。
〝哐噹〞東西掉落地面的聲音,驚醒了她的理智。
鐵青著臉的李毅,正站在與他們距離僅五公分之處。
白樺連忙坐好,尷尬到想馬上撞牆自殺。
李余撿起杯子觀察:「幸好沒破,這是我最愛的水晶杯。」
「哥,你剛剛在幹嘛?」李毅稍微移動腳步。
「抱歉,我以為你不會出房間。」李余態度從容。
白樺頭一直都低低的。
手機適時響起,李余邊講邊離開家門。
現場剩下兩個人,他們沉默了幾分鐘。
但對白樺來說,好像經過半世紀那麼久。
當她決定要先逃走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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