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9-下下之策

隔日，經由夏母安排，夏燁星與夏耀這對父女。
相約在瑞士藥廠附近新開的店喝咖啡。

「媽真的找你來了。」夏燁星笑得燦爛。
夏父搔頭：「上回看到妳時，妳還不到一歲。」
「可否問你幾個問題？」夏燁星態度溫和。
「但問無妨。」夏父點頭。
「你是不是討厭媽？」夏燁星低頭望著红茶。
「不。」夏父立刻回應。
「所以是討厭我囉？」夏燁星手指撫弄杯緣。
「怎麼會？！」夏父驚訝。

「那為何要惡意拋棄我們？」夏燁星瞥他幾秒。
「我沒有！」夏父蹙眉。
「請解釋。」夏燁星啜飲因冰塊溶化，而變淡味的红茶。
「計程車司機，是配不上藥廠老闆的。」夏父說。
「這不是實話。」夏燁星皺眉。
「真聰明。」夏父微愣後，輕笑出聲。
「所以真相是？」夏燁星攪動吸管。

「當年，我剛創業，外商公司生意挺好，賺不少錢，但幾乎每天應酬。妳母親剛懷孕時，我學會了打麻將而且沉浸其中。不再在乎公司營運，可以連續好幾日於牌桌旁度過。在妳媽接近臨盆那週我已經花光家產，最後連整個公司都賠掉，甚至向高利貸借款。妳是在討債聲中，提前誕生的……」夏父不敢看女兒。
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夏燁星總算得到，一直以來，想知道的答案。

「離婚後，負債方面就單靠我用開計程車來償還，到今年也已經還得差不多了。」夏父又說。

「所以，你會回家和媽復合，對吧？」夏燁星凝視自己手指。
「妳母親，值得更好的幸福。」夏父苦笑。
夏燁星面露困惑。
「她還有個人在守護。」夏父眼神閃過悲傷。
夏燁星思索幾秒：「不會是指海產店的老闆吧？！」
夏父卻笑而不答。

夏燁星說：「媽剛創業時十分艱辛，但如今也算苦盡甘來。你也沒真正傷害到我，除了沒陪著我成長之外。現在我曉得父親尚健在，真的非常欣慰，無論以後會如何，請好好照顧自己，爸。」

「妳……可以再叫一次嗎？」夏父眼眶紅。
「爸爸爸爸爸爸爸！」夏燁星玩笑似的跳針重複。
「謝謝……」夏父幾乎涕零。
「明天，日月潭的耶穌堂，別遲到唷！」夏燁星提醒。
「好，等等就去買套新西裝。」夏父應允。
「那我先回去準備，明天見。」夏燁星起身。
「嗯，明天見。」夏父朝女兒道別。

走出咖啡廳，夏燁星倏地感覺遼闊，她選擇原諒父親，也終於和自己和解。
一直以來，內心那塊黑暗、連微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，也總算逐漸暖和了起來，夏燁星嘴角蔓延笑意。

（醫院）
「一定有辦法的！」江誌宇正獨自在診療室，他已經待了快半個鐘頭。
「先生，還有其他病人……」醫生緊緊皺眉。
「你不回答，我絕不會離開！」江誌宇固執道。
「這樣讓我很為難的。」醫生摘下眼鏡擦拭。
「拜託……求求您救她。」江誌宇哀求。
「Miss陳，先去安撫患者。」醫生吩咐。

等到護士暫時離去。
醫生才放低音量：「換心，這是僅剩且唯一的辦法。」
「這對你來講不是很簡單嗎？」江誌宇重燃希望。
       
「問題是本院沒有庫存，也就是尚無人捐出心臟。還有，考慮到排斥性，適合的心臟並不好找。況且需要換心的病患眾多，全台都有等待者，再怎麼排，都輪不到夏小姐。」醫生說。

「那怎辦？！」江誌宇揪住對方衣領。
「仍有個下下之策。」醫生頗淡定。
「是什麼？！」江誌宇激動道。
「活體捐贈。」醫生簡答四個字。

江誌宇雙手一鬆，放開他。

醫生解釋：「也就是自願者提供健康心臟，換入夏小姐體內。」
「就用我的心臟吧！」江誌宇講得斬釘截鐵。
「捐心和捐肝不同，肝會再生，心沒了就是沒了。」醫生抿唇。
「我知道。」江誌宇態度堅定，毫不遲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