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

嘿，聽過《天后》這首歌嗎？
也許您唱過，也許您日日播放。
但……您是否知道這首歌的故事？
        
蒂蒂又在舞池扭腰擺臀了。
才高中的她就喜歡去夜店。
他總是默默跟著，而她從沒在意過。

雖然他也喜歡的她火辣身材。
但她不知道，搧情的肢體動作，
引來很多猥瑣目光嗎？他替她擔心著。
不，也許她享受在其中。

*

從國中時，她就是校花。
身旁不乏追求者，他也是其中之一。

他名叫曉明。
不是帥帥的黃曉明，而是衰衰的吳曉明。

她從來未曾注意到又醜又滿臉痘痘的他。
大家都諷刺他是魯蛇，甚至取了綽號叫臭熊。

她沒像別人一樣嘲笑他，
但也都沒多理會過就是……  

*

升上高中後，吳曉明瘦身有成。
開始收到情書，甚至受學姊青睞。
但他眼裡和心底仍然只有她。

聖誕節當日，吳曉明安排了隆重的告白。
結果也得到蒂蒂正式的拒絕。

「就算你變瘦，在我印象內你還是隻臭熊，永遠都是。」她連壓低音量都懶。

原來，蒂蒂並非瞧不起吳曉明。
而是連正眼，都沒瞧過。

但吳曉明並未放棄。
既然心意已表明，他便開始積極追求。
每天一朵玫瑰花。
但每次，都被蒂蒂丟進垃圾桶。

*

某天，他依舊拿著新鮮的花去送。
這回，她竟然沒有面露厭惡。

「你……可以幫我個忙嗎？」蒂蒂咬下唇。
「別說一個，一百個我都幫。」吳曉明欣喜。
「你真的很有趣。」蒂蒂掩嘴笑。
「什麼忙？」吳曉明問。

「你們班的阿輝」蒂蒂有點害羞。
「唔？」吳曉明不解。

「幫我把信交給他就好。」蒂蒂將信紙塞到他手中。

「喔。」吳曉明答應，這是很簡單的事。
「謝謝你！」蒂蒂抱住他：「我很喜歡阿輝。」
吳曉明此時倒不知該受寵若驚，或自覺可悲了。

*

後來，阿輝和蒂蒂交往。
成為校內有名的顏值極高之超般配情侶。

蒂蒂只有需要幫忙時會想到找吳曉明。
他身兼多職，司機、電腦維修、買早餐……等等。

由於吳曉明真的很喜歡她。
所以不管大家笑他傻或看好戲。
他也都心甘情願做著所有事。

直到某個陰天，放學後打掃時間。
蒂蒂和姊妹淘，坐在禮堂講台上打發時間的閒聊著。

「妳和男友感情真好。」好友雅雯羨慕道。
「因為我和阿輝天生一對。」蒂蒂眨眼。
「真敢講。」雅雯挑眉：「那吳曉明呢？」
蒂蒂皺眉：「提到那隻臭熊我就想吐。」
「咦？」雅雯困惑：「他不是幫妳很多忙？」

*

蒂蒂語氣鄙夷：「追我的人又不只他。況且替我做事是他的榮幸。若非我善良，他連替我丟垃圾都不配。」

「哇！妳很過分！」雅雯搖頭。

「吳曉明從國中就暗戀我。」蒂蒂撥髮：「這我知道。但他也只是眾多追求者裡，最最最差勁的那一個。」

「妳都不會感動嗎？」雅雯偏頭：「有沒有任何可能？」

「什麼可能？」蒂蒂好奇。
「喜歡吳曉明的可能。」雅雯補充。
「除非他砍掉重練。」蒂蒂殘酷宣布。

而她不知道這段對話，已全被吳曉明聽見。
蒂蒂忘記自己請他幫她掃布簾後方。

她一直都對他很殘忍，但沒想到，她希望他死？
吳曉明緊緊握著掃把，心底波滔洶湧。

*

「他在幹嘛？」「搞笑嗎？」
「要不要叫教官？」
蒂蒂和雅雯隨著大家的討論轉移注意力。

居然是吳曉明！
        
他站在禮堂二樓，正用童軍繩繞過欄杆。

「蒂蒂，我可以滿足妳的虛榮，更能承受妳賦予的卑微。妳要我砍掉重練。我答應，那妳說話就要算話。」吳曉明將繩套到脖子。

「你發什麼瘋？」蒂蒂冷言。

吳曉明毫不遲疑，從禮堂二樓座位處往下跳。
重力加速度，令頸部直接被扯斷。

*

整個禮堂內鴉雀無聲。
連最初的竊竊私語都沒有了。
只有一片凝重得讓人窒息的沉默。
接著不知由誰開始，尖叫從人群裡炸開。

直到吳曉明被救護車送走之前，雙眼都直勾勾地凝視著蒂蒂。

接下來正好是暑假。
同學們沒有多餘機會討論。
只顧著安排這個夏天的行程。

對於吳曉明的自殺。
蒂蒂半點自責都無，反而覺得解脫。
男友阿輝陪家人出國，她只得自己找事做。

某個夜裡，蒂蒂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零用錢不夠，又沒辦法到夜店玩，她索性坐起來玩手機。

*

「蒂蒂。」呼喚聲傳來。
她稍微皺了皺眉，但沒理會。
「嘿，我在這兒。」這次聲音變大。
蒂蒂被嚇一跳，猛然抬頭，竟然是吳曉明！
他雙頰凹陷，變成深紫色的舌，垂到胸前。

吳曉明湊近：「我砍掉重練了。現在妳可以愛我囉～」

蒂蒂尖喊：「你走開！救命！救命！」
「放心，沒人會來打擾我們。」吳曉明抱住她。

蒂蒂驚慌失措，那雙細瘦蒼白的手竟如鐵架般禁棝住她。

眼見無法掙脫，她使出苦肉記：「臭熊，不，曉明。你一定捨不得這樣對我，快放開，嗯？」

吳曉明摟更緊：「呵，這招已沒用了。」

*

蒂蒂被又粗又長的舌頭捆住脖子。
她無法呼吸，眼裡白逐漸多過黑。

「說話要算話，砍掉重練就愛我。」
吳曉明微笑，嘴巴裂到額側，綠血直流。
蒂蒂就這樣死在他懷裡。
吳曉明原本清晰的形體，也慢慢變淡。
電風扇一吹過，便跟著消逝。

掉在枕邊的手機，自動撥放那首《天后》。

♬ 雙腳懸空 在妳冷酷熱情間遊走 被侵佔所有 還要笑著接受
我嫉妒妳的愛 氣勢如虹 像個人氣高居不下的天后
妳要的不是我 而是一種虛榮 有人疼才顯得多麼出眾
我陷入盲目狂戀的寬容 成全了妳萬眾寵愛的天后
推開蒼白的手 推開蒼白的廝守　管妳有多麼失措 別再叫我 
心軟是最致命的脆弱 我明明都懂卻仍拚死效忠
如果有一天愛不再迷惑 足夠去看清所有是非對錯
直到那個時候 妳在我的心中　將不再被歌頌 
把妳當作天后 不會再是我 ♬        

》完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