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1】如果說因為孝順而殺人？

『 如果說因為孝順而殺人的話，想必是無法被原諒的吧？ 』

幸好這獨棟樓房還挺牢固的，要不然屋頂那堆屍體，日曬雨淋，恐怕會滲進房內，可得臭死了。

這個冰冷又骯髒的世界，若有什麼還讓我牽掛的，大概只剩下媽媽而已……


【56】
從凌晨開始，我就難以入眠。
不知過多久，終於遠處傳來雞鳴。

外面氣候非常詭異。
上一秒才狂風暴雨，下一秒就艷陽高照。

我想起小時候，和父母親看的彩虹。
於是推開那扇沉重白鐵門。

天上掛著不太明顯的三色虹。

我沉沉地深呼吸，希望媽媽能在。
此時手機久違的響起，居然是她！


【57】
「妳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？我坐好久的火車，又轉好幾次車，才找到妳。」母親說。

而我只顧著狼吞虎嚥，真的太久沒好好吃一頓。
魚攤阿姨家裡，只有源源不絕的魚。
這段時間吃的份量，我想足以讓我不會老人痴呆了。

「那個……」母親欲言又止。
「有話直說呀！」我咀嚼雞肉。
母親回覆：「我去過妳租的房子。」
我立刻被嗆得猛咳不已。
「真是的。」母親遞衛生紙來。
我頓時覺得，最愛吃的三杯雞，在口中竟變得如嚼蠟。


【58】
母親問：「妳為什麼要這樣做？」
我答道：「一時沒注意，所以嗆到。」
母親又說：「妳知道我的意思。」
我揮揮鐵筷：「快吃，涼了。」
「女兒，自首吧……」母親語氣懇切。
我裝出完美的困惑表情。
母親眼泛淚光：「贖罪去？」
我斂眸：「不明白、不懂、不知道。」

「原本還希望靠妳養，但……算了，妳該為自己犯的錯負責。」母親嘆氣。

「虛偽。」我握拳，指甲崁進掌肉。
「啊？？」母親反應不過來。

我緩緩將視線移向她：「我說妳虛偽，妳不也希望外面那個女人死嗎？我幫妳欸！！我是在幫妳！！」

「冷靜點。」母親安撫。
我夾好幾塊牛肉塞嘴內，用力咀嚼。


【59】
母親壓抑音量：「聽媽說，妳只殺一個人，我請最厲害的律師，也許，能用過失殺人或防衛過當結案。而且，現在的社會，才殺一人，應該不會死刑的。」

聞此言，我忍不住大笑。
母親表情更加疑惑。

我抿嘴：「這可麻煩哩，我超想被處死，而且媽！我都已經殺了十個人咧！」

此時屋外傳來警鳴聲。

我瞪向她：「是妳！」
「是為妳好。」母親微微顫抖，似乎被我嚇到。

我咬牙：「妳是我媽！妳居然報警抓我！妳特地來此，只為了要把我丟進監牢！」

「不是這樣的！」母親激動。
「裡面的人聽著，請放下武器，慢慢走出戶外。」警察使用大聲公。

好吵…………真的好吵………………


母親繼續說服：「跟媽一起出去，好不好？」
「媽，無論我是無期或死刑，都會很擔心妳。」我說。
母親回應：「放心，媽會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我微笑：「媽媽，請讓我盡最後的孝道。」

外面的警鳴和警察，依舊非常刺耳。
我走去廚房，從流理台下抽出生魚片刀。


【60】
當再次回過神，媽媽的那張臉，已血肉模糊。

我凝視刀尖上的眼珠，這樣很好。
媽媽無須再為溫飽而奔波，我也能放心了。

只是可惜了那桌美味菜餚，還熱騰騰的呢！但卻被血噴髒。

我原用同一把刀想結束自己生命，但腦海忽然浮現許多人。

“必死名單”上，有著必須死的人。
殺人償命？會的，終會償命，但不是現在。

把鋒利的刀扔在腳邊，最後看一眼母親的屍體。
我自語：「妳會原諒我，就像原諒爸那樣，對嗎？」

母親當然已無法回話，那便當作她默認。
我則快步地從獨棟樓房的後門離開………
  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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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，在我名單裡嗎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