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孟、孟政……」宋孋撫住肚子,痛得臉色發白、渾身直冒冷汗,好希望丈夫就在身邊。
「夫人!」僕人帶著大夫出現。
「怎麼是妳?葳、葳葳呢?」宋孋喘氣。
「先別多說了!奴才扶您回床。」僕人攙她。
宋孋連移動幾步,都像要了她半條命。
「大夫!夫人還好嗎?」僕人著急。
宋孋肚子持續劇烈絞痛。
大夫替她把脈後開口:「動了胎氣。」
「好好的怎會動胎氣呢?」宋孋揪住棉被。
「夫人您最近是否吃了些什麼不該吃的?」大夫問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宋孋痛到失聲。
「像是豬肝、茄子、螃蟹……」大夫道。
「和發霉的土豆?」僕人接話。
大夫點點頭。
「這些東西怎麼會影響到我的胎?」宋孋硬撐著問。
「豬肝有破血之效,易造成早產。」大夫答道:「茄子味甘氣寒,孕婦食之尤見其害。」
「螃蟹其性寒涼,可活血祛淤故對孕婦不利。尤其是蟹腳,有明顯的墮胎作用。」僕人補充。
宋孋雙眼睜大,全身發抖。
*
「龐葳小姐有買了半袋發霉土豆。」僕人又道:「這土豆會導致胎兒畸形的!」
宋孋一個字都無法回應。除了震驚,還有就是肚子實在太痛。
「另外,先前龐葳小姐讓我煮的『黑木耳薏仁甜湯』。奴才曾聽娘提過,薏仁可促使子宮收縮,因而有誘發流產的可能。黑木耳則不利於胚胎的穩固和生長。」僕人說。
「姑娘懂得非常多呢!」大夫語帶讚賞。
眼看宋孋已經痛暈。
僕人嚇到:「請先幫夫人開藥!!」
「幸好還沒出血,讓老夫先替夫人針灸。」大夫道。
「那、那我能幫什麼忙?」僕人慌。
*
「請往這兒走。」這時龐葳領著另位大夫走進廳堂旁的偏房。
「龐小姐。」僕人連忙低下頭。
「妳在這幹嘛?他又是誰?」龐葳瞪她。
「既然已有人在診治,那老夫先離開。」龐葳帶來的大夫說。
僕人趕忙走去送客。
「你怎把小孋扎得全身都是針?」龐葳假叫。
「老夫在替夫人針灸。」大夫解釋。
「拔掉!都拔掉!」龐葳裝出歇斯底里。
「但夫人她……」大夫想繼續醫治。
「小孋交給我就好!你走!」龐葳指著門口。
「是、是……」大夫連忙將銀針收好,走出孟府前正巧與僕人遇到。
僕人問:「大夫您要去哪兒?夫人醒了嗎?」
「這藥妳拿去,找機會給夫人吃吧!裡面那位姑娘模樣怪可怕的,恕老夫無法繼續診治。」大夫講完便離開。
僕人盯著手中白布包著的幾粒黑藥丸,開始擔心該怎麼將其送入宋孋嘴內。
*
當僕人回到廳堂偏房時。
龐葳正坐在床邊面無表情。
被瞪著的僕人連逃的力氣都沒有。
「妳很多管閒事嘛……」龐葳起身。
「護著主子,是奴才應盡職責。」僕人說。
龐葳順手拿起桌上瓷杯就扔過去。
被直接狠砸的僕人,額頭當場受傷流血。
龐葳用力踹她小腿:「妳這隻母狗這麼忠心!」
「奴才求…求妳……放過夫人………」僕人摔倒。
「記得我說過嗎?閉嘴聽話照做。」龐葳捏住她下巴。
「求求…求求妳……」僕人無暇替自己求情。
「原本只想稍微折騰一下小孋。現在多虧妳,我改變主意了。」龐葳冷笑。
「妳殺了奴才吧!」僕人下跪。
「當然。除了妳,我還要殺小孋肚裡的孩子。萬一過程中她不幸身亡,算她運氣不好囉!」龐葳揚眉。
「不可以!」僕人大喊。
「妳這條狗沒資格管我!」龐葳呼她一巴掌。
*
「一命換一命!這樣好嗎?」僕人咬牙嘶吼。
「喔?妳是要換小孋或孩子呀?」龐葳調侃。
「母子是一體的!」僕人泛淚。
「少跟我討價還價,妳換誰?」龐葳手扠腰。
僕人垂下雙肩:「夫人…換夫人。」
「吃下去。」龐葳拿出一顆青苔色丹丸。
「這是?」僕人不解。
「夾竹桃、文殊蘭、血百合、曼陀羅。四大毒花研磨而成的。只要一顆。半時辰內四肢無力、脈搏加快,最後心臟麻痺死亡。」龐葳解說。
僕人發著抖接過丹丸。
「等等。」龐葳抓住她手腕。
僕人淚水流不停。
「多做了一顆,妳去餵小孋。」龐葳吩咐。
「可妳答應過的!用我換夫人!」僕人喊。
「我後悔了。」龐葳把另一顆塞到她手上。
「妳若不依,我連孟政都殺死。」龐葳瞪直眼。
「我做、我做……」僕人邊哭邊走近床。
宋孋仍未清醒,胸口均勻起伏。
僕人悄悄用袖中大夫給的黑藥丸調換。
「夫人,謝謝您這段日子裡,對奴才的照顧……」僕人將三粒黑藥丸全塞進宋孋嘴裡,再幫忙她嚥入喉內。
*
「好了沒呀?」龐葳沒耐性。
「嗯。」僕人轉過身。
「換妳上路。」龐葳昂起下巴。
僕人深呼吸後,將兩顆青苔色丹丸丟進口中,咀嚼幾次快速吞下。
「趁毒發前,還有件事要妳做。」龐葳說。
僕人眼泛血絲怒視她。
「我唸,妳寫。」龐葳拍拍桌上的紙筆。
僕人緊握起毛筆。
「奴才覬覦孟家財產,故親手下毒……」龐葳道。
「我沒有!!」僕人捶桌。
「照著寫。」龐葳拍她後腦勺:「下毒使夫人致死,爾後深感罪惡,共赴黃泉。」
僕人甚感不甘,加上毒丹丸發作。手腳發軟,使字跡更顯得潦草。
「最後,把妳名字寫上。」龐葳語氣冰冷。
僕人把"慕蓉蓮兒"四字試圖工整呈現,希望孟政主人,能稍微記得她的名字。
『您的救命之恩,蓮兒來世再報………』僕人心臟麻痺,年輕生命就此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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