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殼心願

【聖的2007年作品】

這是篇關於子宇和子雨的故事……

『一個貝殼代表一個心願，我希望你所有的願望都能成真。』

『我唯一的夢想，就是能和你一起淋著雨散步。』

有個生鏽的鐵盒，裝滿了貝殼。
有段難忘的回憶，充滿了甜蜜。
有張發黃的合照，佈滿了淚痕。

我仍然無法忘記那年的夏天、那年的海邊………

升上高三的我，每天除了唸書、唸書，還是唸書。

真是覺得人生一點意義及樂趣都沒有。

凝視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嗯……

儘管不能把自己歸類為宅男、也沒被發過好人卡，但單身狗當久了，總感覺身上散發出逐漸乾枯的味道。

但或許也是因為身旁的哥兒們都會炫耀吧！

*

隨著單身的人越來越少，男孩間的話題就演變成：

「我家寶貝，長得好像日本人，超可愛的！」
「我的老婆才棒呢！又正點又賢慧！」
「情人節我要帶我家親愛的去坐摩天輪！」
「我們要先去吃燭光晚餐，然後在月下散步。」

看著好友們臉上半是甜蜜、半是得意，我總是插不上話，只能在旁呆笑著。

「你呢？怎麼都不一起聊？」Ａ注意到很少話的我。

「我…我沒有女朋友啊……」不知怎麼搞得，我竟會有點心虛。

「怎麼可能？」「你這麼帥！」好友們一陣譁然。

「真的沒有女友啦！」我苦笑。

「你眼光不要這麼高嘛！」Ａ搖頭。
我仍然無奈地笑。
「或許是人家要自己藏起來咧！」Ｂ揚起眉。

「真的假的？唉唷！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嘛！」Ａ推了我一下。

「不要亂講話，我真的沒有女朋友。」我喝口海尼根。

眼見好友們想繼續追問。
我只好說：「如果有，絕對第一個告訴你們。」

幾個高三男孩們，散會後各自分道揚鑣。

我被夏日陽光刺得皺起眉。
想到繁重的功課壓力，真想到海邊去玩玩。

*

某日到公車站等車時，見到一位很清秀的女孩。
就是那種有著烏黑長髮、清澈大眼、櫻桃小口、白皙皮膚的女孩。

我就這樣一直傻望著那女孩，渾然不知自己模樣多像色胚。
忽然她轉過來微笑，我竟困窘到不知如何是好。

幸好校車這時來了，我連忙對她乾笑後逃跑似的上車。

結果一整天，那位女孩的笑容，始終迴盪於腦海。

隔天。

我反常地特別早起，甚至帶點期待的出門。

想到昨天偶遇的女孩，我不禁雀躍地邁開腳步。

果然！她在那裡！

她凝望著遠方的眼，帶點淡淡的憂愁。

「妳好。」我主動向前開口。
「嗨。」她有點小驚訝。

「我叫做梵子宇，宇宙的宇，妳呢？」我問。
「言子雨。」她回答。

「妳也叫ㄗˇ、ㄩˇ呀？」我燦笑。
「不過我是淋雨的雨。」言子雨溫柔地笑著。
「那妳一定很喜歡淋雨囉！」我猜想。

還來不及聽到回答，校車就來了。
跑上車前我對她喊道：「明天還能再見嗎？」

言子雨只是靜靜地站在原處對我微笑。

*

接下來的每一天。

我都提早半個多小時起床，就為了能和言子雨多聊一會兒。

幾個禮拜後，我和她自然而然成為情侶。

言子雨的可愛笑顏裡，總是帶有淡愁，她的美麗雙眼中，總有著難解的哀傷。

所幸日漸接近考大學的時刻。
好友們不再有多餘心力追問我的感情狀況。

老實說，我還真的不想與他們分享言子雨的好。
我想要自私的珍藏子雨的一顰一笑。

*

大考過後。

彷彿脫疆野馬似的所有高三學生，將接下來的行程全排得滿滿，又是唱歌、又是夜遊的。

而我推掉好多邀約，只為了能多和言子雨在一起。

我們兩個都很喜歡去海邊。

我欣賞著晴朗藍天與湛藍海洋、享受著微鹹海風，言子雨則是喜歡撿貝殼。

每回問她撿那麼多有何用處，她總笑而不答。

這個快樂的暑假裡，我和她到了許多海灘留下我們的足跡。

*

升上大學前的兩個禮拜，言子雨忽然失去聯絡。

手機打不通、任何訊息都不回。我好著急卻無能為力。

終於在正式邁入大學前三天，手機響了，來電顯示是言子雨打的。

我連忙接起來。情緒卻由擔心轉變為生氣：「言子雨！妳到底在幹什麼？為什麼都不連絡？妳……」

我都還沒說完，電話那頭傳來哽咽的女聲——我很確定不是言子雨。

「你是梵子宇吧？我不是子雨，我是子陽。」女聲說。
「子陽？妳到底是誰？子雨呢？」我急著問。
「我是子雨的妹妹，我姐她……」子陽說著就哭出來。

「怎麼了？究竟發生什麼事？」許多問題在我腦中連續爆炸。

「有東西要交給你，我在你和姐認識的公車站等你。」子陽說完這句就掛斷，

我馬上衝出門，騎上機車狂飆而去。

*

在公車站牌前，果然見到那位儼然是短髮版子雨的女孩。

「子雨呢？」我抓住子陽的肩膀用力搖晃。
「我姐她…得癌症去世了……」子陽哭著回答我。

「怎麼會？妳騙我！」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。

「是真的！她為了怕你擔心，所以都瞞著你……」子陽打碎我的否認。

「騙人……」我喃喃自語。

子陽將手上捧著的鐵盒遞給我，她說：「你看了就知道。」

我茫然地回到家，進入自己的房間。

鎖上門，打開了子陽交給我的鐵盒。

*

裡面有許多大小不一的貝殼、一張我和言子雨的合照、一封信。

我默默地攤開信紙閱讀：

【嗨！子宇！^ ^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，我已經在某個遠方眺望著你了…其實我最捨不得的，就是你，是你重新帶給我希望與笑容。至於我為何要離開，只是因為我敗給了小小的癌症罷了……那我何以不作化療呢？因為我不想掉光最引以為傲的頭髮嘛……記得你第一個問我的問題嗎？我是不是很喜歡淋雨？在這裡回答你：是的！而且我唯一的夢想，就是能和你淋著雨散步。還有你第二個問我的問題：撿那麼多貝殼有何用？一個貝殼代表一個心願，我希望你所有的願望都成真，這些來自不同海邊的貝殼全給你，要加油唷！你不用傷心，我向你承諾，我會是個最快樂的天使，你也要答應我，再找個最愛的女孩，我會一直守護著你，

梵子宇的幸福，就是言子雨的最大幸福。子雨Pen】

看完了信，我的淚頓時決堤，一滴滴落在信上。

彷彿毫無知覺地拿著與言子雨唯一的合照。

照片裡的她笑得非常甜。

那些屬於不同海洋的貝殼，似乎隱約散發著光芒。

從此每當我在生活、事業上各方面遇到挫折，總會拿出鐵盒內的貝殼。

想像言子雨調皮地笑著，敲敲我的頭說：「梵子宇！要加油唷！」

『若一個貝殼代表一個心願，我也希望妳所有的願望都能成真……』

『我唯一的夢想，也是能和妳一起淋著雨散步………』

《心碎鐵盒》(女性視角)在此：goo.gl/ltZFkJ