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章

新芽再度成玉盤，碎星亦點綴著月亮。

乾隆換回了他自己的龍袍。
手撫短髮：「不知朕的臣民們，是否會認不得朕。」

韓鑲淺淺一笑：「怎麼會？還是同一張臉呢！」

「月亮圓了……」乾隆望著夜空。
「明明還有點缺。」韓鑲不敢面對。
「小李子今天會來嗎？」乾隆問。
「你要找李大哥？」韓鑲準備拿手機。
「玉璽在他那兒不是？」乾隆揚眉。
「李大哥很忙啦！」韓鑲把手機放下。
「愛妃，該面對的還是……」乾隆話還沒講完。

門鈴響起，韓鑲打開門見到來人，臉上淺淺笑容瞬間僵掉。

*

「小李子，朕剛剛才提起你。」乾隆說。
「皇上夜安。」李守開著玩笑。
「李大哥，吃飽沒？」韓鑲問得不是很真心。
「妳怎麼好像看到我，不是很開心？」李守撥亂她的髮。
「哪有啦！」韓鑲嘟嘴整理髮絲。
「小李子，有帶來嗎？」乾隆直接開口。
「有。」李守拍拍側背包。
「開始吧！」乾隆點頭。
「乾淨的刀準備了沒？」李守問。
「愛妃，匕首呢？」乾隆看向韓鑲。
李守視線也跟著移動。
「喂……你們倆等等……」韓鑲把刀緊握在手。
乾隆把手掌伸向她要刀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……先……出去散個步好不好…」韓鑲咬唇。
「愛妃……」乾隆看著她盈淚的眼，實在無法拒絕。
「好吧……」李守無奈嘆氣。
韓鑲把刀收進抽屜，總算稍微揚起嘴角。

*

三個人走在滿輪的月下，有一搭沒一搭的亂聊著。

此時，韓鑲注意到不遠處的熟人：「素瑜？」
「她怎會獨自在夜中？」乾隆疑惑。
張素瑜面無表情走過馬路，有輛轎車急駛而來。
「危險！」乾隆反應很快地跑過去。
張素瑜被嚇到，跌在人行道。

「叭～～」「嘰～～～」喇叭聲刺耳，轎車急煞。
正當大家以為沒事了。
那輛車卻一個大轉彎，再度衝過來。

「小心！」韓鑲不顧一切奔上前護住乾隆。
「韓鑲！」李守也衝向前。
「愛妃！小李子！」乾隆呼喊。
一個顧一個的結果，就是李守直接被撞飛。

「李大哥！」韓鑲趕忙拔腿奔。
李守枕在她腿上，血絲從嘴角緩緩流出。
韓鑲想叫救護車，卻發現自己沒帶手機。
李守傷勢太嚴重，只有辦法對韓鑲輕牽嘴角，然後就停止呼吸，
韓鑲俯在他身上痛哭，轎車揚長而去。
張素瑜還愣在原地完全無法反應。

「小李子？」乾隆緩慢的蹲下來。
不敢相信眼前這條生命的消逝，
李守的表情像睡著般安祥。
韓鑲哭到說不出話，終於有路人發現，替他們叫來救護車。

最後，剩下張素瑜獨自跪坐在地。

*

韓鑲捧著沾了血的側背包，呆坐在醫院外面。
乾隆在她身旁，靜靜凝視著滿月。

「都是我害的，如果我不要求出來散步，李大哥也不會……」韓鑲的指甲崁進手心。
「愛妃，不是妳的錯，人各有命……小李子……」乾隆想安慰卻也無法說出完整的話。
兩個人再度陷入沉默，一陣挾帶細砂的輕風吹來。

「你……回去吧……」韓鑲終於開口。
「好，我們一起走。」乾隆準備起身。
「我是說，回清朝。」韓鑲補充。
「愛妃，朕不行在這時候放妳一個人。」乾隆說。
「我已經失去李大哥，絕對不能再失去你。」韓鑲咬唇。
「可……」乾隆還想講什麼。
韓鑲打斷他：「拜託，算我求你……皇上……」
「朕無法丟下妳。」乾隆很固執。

*

韓鑲眼珠子稍微一轉，顧作不經意地問：「你有沒有受傷？」
「嗯，朕的掌心似乎破皮。」乾隆伸出受傷的手端詳。
「哇……都流血了，我替你擦藥，等等。」韓鑲打開李守的側背包。
「愛妃真好。」乾隆一臉幸福。
忽然韓鑲從側背包中拿出玉璽。
乾隆在來不及反應之下，手被抓去摸玉璽。

鮮血一碰觸到玉璽，一陣天搖地動，金色光芒從玉璽射出。
沒多久，再度恢復正常，乾隆仍在原地。

「咦？怎麼回事……」韓鑲端詳起玉璽。
「愛妃！妳太過分了！」乾隆微慍。
「這顆印章難不成是假的？」韓鑲皺眉。
「愛妃！」乾隆想碰她肩膀，卻直接穿過去。
兩人瞪大雙眼對望。

「皇上？」「愛妃？」

倏地強風颳過，矇瞇了韓鑲雙眼。
當她視線回歸清晰，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
「這樣的結果，才是最好的……」韓鑲帶著玉璽起身回家。

*

紫禁城的天空，顯得有些詭異。
厚重雲朵有黑絲且呈現分裂。

「愛妃……」乾隆眉心緊蹙，眼皮下的眼珠左右移動。
「皇上？」含香喜出望外：「太醫！太醫！」
乾隆睜開雙眼，一張漂亮的臉映入眼簾。
「皇上！您可終於醒了！微臣們可都擔心壞了！」太醫跪安。
「都先下去。」乾隆壓按太陽穴。
房內回歸安靜，剩下含香與他。

「皇上，還好嗎？」含香問。
乾隆不語，只是展臂擁抱她。
雖然含香和韓鑲長得一模一樣。
但如今，乾隆對清朝的她，已沒了原有的心跳。

「皇上？」含香面露擔憂。
乾隆很難不把兩張臉重疊，但他才發現，自己真正愛上的，是那個韓鑲。

含香溫柔貼心，高貴又找不到缺點挑剔，像尊珍藏品。
韓鑲直率，甚至有些無禮，但比較有生命力。

雖然成功回到紫禁城。
但只要想起再也見不到韓鑲，乾隆就難以再快樂。

國事依舊堆積如山，彷彿永遠看不完的奏摺，竟成了乾隆逃避的港口，他回到清朝之後，不曾再召幸任何妃子，即使去找含香，也只是什麼事都不作，只是凝視著她，想念韓鑲。

大部分的夜晚，乾隆會望著月亮，任它盈虧。
每天許願，他想見到韓鑲，想一直和她在一起。

*

另方面，在台灣的韓鑲，於另一家小電視台，擔任早晨新聞的主播，日子過得很規律，情緒上更是平淡毫無波瀾，但在每個晚上，韓鑲總會望著乾隆留下來的蝴蝶玉珮與玉蟬發呆。

李守過世之後，已經又過了三個月。
他朋友都沒來要回玉璽，韓鑲只得暫時扮演保管者的角色。

而那張三個人在日月潭的合照中，乾隆已完全不見其影。

所以玉璽上乾隆的血，成為僅剩證明他真實存在過的憑藉。

*

電視上正在播放紀子杰被警方逮捕歸案的新聞。

那天晚上橫衝直撞的轎車，便是他所駕駛。
而車牌號碼，讓自稱剛好路過的宋塵嘯記下來。

下一則新聞，是溫芝纖想獻身卻反被爆料。
韓鑲關掉電視，讓空間保持寂靜。

「皇上，我真的好想你……」韓鑲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。

淚水滴到玉璽，瞬間天搖地動。

「地震？！」韓鑲連忙抱緊玉璽。
這麼強烈的震動，卻沒聽見任何噪動。

房間內忽聞花香，還聽見鳥鳴。

韓鑲正覺得奇怪，就憑空消失了。

*

畫面跳到清朝，紫禁城的空氣中飄有花香，空中出現兩個月亮。

宮中臣民與宮人皆帶著些微恐慌討論著異相。

含香不明驟逝，應該悲痛萬分的乾隆，怎麼樣都無法落下淚。眾人不敢打擾皇上，於是都默默守在房外。

「香妃，朕對不起妳。」乾隆坐在床邊，看著含香猶如沉睡的臉龐，
此時他驚見她的睫毛微顫，他以為自己看錯，於是湊近她。

含香突然睜開雙眼，把乾隆嚇了好大一跳。

「香妃？」乾隆呆愣。
「這裡……是哪？」含香撫著後腦。

這種感覺……

乾隆無意識輕喚：「愛妃？」
「皇上？！」韓鑲大叫。
「是妳！！！」乾隆用力抱住她。
「你怎麼又跑回來？」韓鑲悶聲問。
「是妳……怎會出現在此？」乾隆反問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」韓鑲顯得苦惱。
「沒關係，妳來了就好。」乾隆摟得更緊。
「不能呼吸了啦！」韓鑲嚷。

*

門外的臣子聽見聲音，連忙開門察看。
先是被原本宣布過世的香妃復活嚇到。
接著反應很快的下跪道賀：「恭喜香妃娘娘重獲新生！」

韓鑲這才留意到自己的穿著與周圍景色。

乾隆望著心心念念的眼前人，驚喜到差點落淚。

「啊？這次，換我穿越啦……」韓鑲自言自語。
但由於乾隆在身旁，她並不會害怕或不安。

「既來之，則安之吧……」韓鑲深呼吸，揚起久違的真心微笑。

乾隆再度將她擁進懷中，彷彿永遠都不想放開。

_全文完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