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鬧鐘吵醒的小蒲昏昏沉沉的，她揉著眼打呵欠，看見石子路的臉和身體，全變得扁扁的貼在牆壁上，看起來像一張人型海報。
「妹妹早安。」石子路像卡通裡演的一樣，將自己從牆上撕下來。
「這次的『現身』倒挺有創意的。」小蒲收拾書包。
一人一鬼之間，莫名保持著沉默。
小蒲下定了決心，不讓石子路知道自己被丁零性侵的事。
一方面是不讓祂操無可奈何的心，另方面是不願看到祂悲憤或憐憫的神情。
「對不起。」（對不起）
小蒲和石子路同聲後，相視而笑。
「我們又說一樣的話了。」小蒲說。
「兄妹當然有默契囉！」石子路眨眼。
小蒲歉笑：「昨晚是我的錯，心情不好也不該拿你出氣。」
石子路也道：「我也有不對，我確信妳沒有作弊，只是逗逗妳。」
「我知道你沒有惡意。」小蒲表情輕鬆。
「那妳可以跟我講，妳為何心情不好嗎？」石子路飄近她。
「我要去上學了。」小蒲提起書包走下樓。
石子路還在嚷嚷：「妹妹～告訴哥哥啦～」。
*
小蒲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，邊走邊看課表。
「嘖，一大早就是數學，還連續兩堂。」她皺眉碎唸。
早自習時間，沒有班導師在場的高一甲班，因為太過自由而吵鬧不堪。
小蒲書包剛放下，就有東西扔向自己，一坨像破布的東西落在腳邊。
「欸！妳的東西！」謝夢蓉踹她椅子。
小蒲也沒多做回應。
「昨天妳不是去補考？然後今天早上的打掃時間，有同學撿到這個。」謝夢蓉說。
小蒲這才看向地上那坨灰色，她驚見小象圖案，沒錯，是她的內褲！
「妳的內褲怎麼會掉在教師室？又為何會破成這樣呢？」謝夢蓉咧嘴笑。
早自習結束的鐘聲響起，正巧讓小蒲免於回應。
「該不會……食譜跟丁零『那個那個』吧？」
「哇靠！辦公室性愛！好刺激喔！」
跟班Ａ和跟班Ｂ妳一言我一語的。
「我沒有！妳們不要亂講話！」小蒲雙拳緊握。
「哼，原來食譜的９５分，是這樣子來的。」謝夢蓉嘲諷道。
「閉嘴！」小蒲憤而用力推她。
謝夢蓉因為沒心理準備，腳步一個不穩摔倒。
「大姊頭！」「妳還好嗎？！」２名跟班驚呼。
*
「妳竟敢對我動手？」謝夢蓉起身揪住小蒲的衣領。
「在幹嘛？」丁零正好進教室。
「食譜打我！」謝夢蓉放開小蒲後大喊。
「石小蒲？打妳？怎麼可能？」丁零顯得完全不信。
「真的啦！老師！大家都有看到！」跟班Ａ幫腔。
「我們全部可以當證人！」跟班Ｂ也高聲嚷。
「看見食譜打我的舉手。」謝夢蓉迅速環視班上一圈。
小蒲看著所有人，以及毫無缺席的每隻高舉的手，氣得大叫：「明明是謝夢蓉先講話刺激我的！你們明明也有聽見！」
「管妳的！打人就是不對！」跟班Ａ吼。
「我又沒有打！只是推！」小蒲回瞪。
「喔～承認了！推！老師，她推我！」謝夢蓉指著她。
「妳！」小蒲深刻感受到何謂“氣到快吐血”。
「夠了！」丁零覺得這些女學生真的很吵。
趁著還沒人開口，丁零率先說：「石小蒲，下課到辦公室找 老師。」
小蒲將她被剪破的內褲撿起來放進書包。整堂數學課，她都低頭瞅著課本。
坐在她正後方的謝夢蓉一直踹她的椅子，兩名跟班則是輪流用紙團丟小蒲。
*
總算兩堂數學課都結束，小蒲正心不甘情不願的站在教師辦公室內。
面對這位狼師，小蒲仍難掩恐懼，如果不是為了養父母……
「石小蒲，妳就不能安分點，不去招惹謝夢蓉嗎？」丁零喝口茶。
「每次都是她先的！我只有被欺負的份！」小蒲咬牙。
「謝夢蓉的父親是議員，所以無論什麼事都能大事化小，這就是謝夢蓉能如此囂張的籌碼，別說是妳，連其他 老師都惹不起她。」丁零說。
「不公平。」小蒲語氣冰冷。
「現代社會最公平的，就是一切都不公平，妳也該長大了，要學會明哲保身，謝夢蓉講什麼，都當成耳邊風。」丁零用紙杯裝了飲水機裡的水，並拿出一顆白色的圓形藥錠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小蒲看著班導師左手的紙杯，以及右手的藥錠。
難不成，他要在學校毒死她？！
「事後避孕藥，吃下去。」丁零壓低音量。
昨天被強暴的回憶突然侵襲而來，強烈的作嘔感，令小蒲額側冒出青筋。
「妳不想當媽媽吧？」丁零露出猥瑣的笑。
小蒲面無表情的將白色藥錠放進嘴裡，瞪著他，用恨意狠狠咬碎。
「不需要配水嗎？」丁零挑著濃眉柔聲問。
小蒲用力打掉他左手那杯白開水，紙杯摔落於地面。
水不但噴到對方，還波及自己。
透明色澤在制服裙上悄聲並迅速的蔓延開來，暈染成一朵－名為隱忍的雛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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