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月19日 星期五

4-生存之道



「放開我!瘋的不是我!」
橫眉豎目的中年女人被療養院的醫護人員給扛進病房。

「嘖。」石小蒲不耐地移開遮住眼的手臂,瞥了房門一眼。
「喂,院長吩咐,讓新來的跟妳住。」絡腮鬍男面無表情。

「這女人年紀可當你老媽了,你們還這麼粗魯?」石小蒲冷言。

「妳也會關心別人?」凸眼男假笑。

「她年紀都已經能當你們媽媽。」石小蒲答非所問重申。

「瘋子才不會有感覺。」絡腮鬍不屑。
「我沒有瘋!」中年女人掙扎吶喊。
「別吵!」凸眼男用力推她一把。

中年女人跌倒在地,房門粗魯被關上。
石小蒲只是淡淡望著她徒勞無功地大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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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小蒲等眼前人終於安靜後才開口:「妳沒有瘋。」
中年女驚訝:「妳相信我?」
「每個來這裡的人都這樣說。」石小蒲淺笑。
「我真的沒有瘋,是我那個媽……」中年女嗚咽。
「嗯,我也是被我養母送進來的。」石小蒲接話。
「妳看起來十分正常。」中年女看向她。
「喔?我懷疑。」石小蒲揚眉。

「看來我倆遇到相似的事。」中年女嘆氣。
「不,完全不一樣。」石小蒲輕輕搖頭。
「以後稱呼我袁阿姨就好。」中年女自介。
「嗯。」石小蒲簡答。

一老一少坐在各自的床沿,從日落聊到月升。

袁母對於石小蒲的際遇感到詫異又不捨。
故事中的鬼哥哥石子路更是讓她驚訝。

「鬼哥哥?若說完全相信是騙人的……」袁母保守道。
「人總是不相信難以想像的事。」石小蒲嘴角微揚。

石小蒲有過好幾位室友。
也講過幾次自己的故事。
但真正瘋的聽不懂,沒瘋的又斥之以鼻。
所以她早已習慣不被相信。

「喂。」房門被打開,落腮鬍男探頭進來。
「都來多久了,還不記得我的名字。」石小蒲伸懶腰。
「少囉嗦。」落腮鬍男粗聲粗氣。
「袁阿姨,妳累就先休息。」石小蒲離開房間。

袁母有點擔憂地目送這名年齡與自己女兒袁欣陽相仿的女孩。

///

精神病院的那間雜物房。
每隔半個月的夜晚,石小蒲就會光臨。
因為院裡歷任的新舊員工,總在這裡佔有她。

非自願的苟且之事,是石小蒲的生存之道。

唯有如此,她才能在這間非人道的精神病院裡,擁有那麼一絲絲的尊嚴。

石小蒲毫無情緒起伏的任由絡腮鬍男在她身上耕耘。
心中卻用著歷年來,所有學到的罵人辭彙暗自詛咒落腮鬍男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石小蒲終於感受到耳旁的濁氣散去。

「操,像死魚一樣。」落腮鬍男丟下這句話,率先離開雜物房。

石小蒲慢慢穿回精神病院提供的寬鬆連身衣。
她知道距離下一次被玷汙,還能過上好一陣輕鬆日子。
另外可以享用到比較像人吃的食物,而且有特權無須參加院內團體日常。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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