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巧巧是被鄰床小孩哭鬧聲吵醒的。
藥水和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,白色牆壁膨脹了視覺。
還綁著繃帶的頭好像有點太緊,讓她感到反胃。
「妳醒啦?」護士來調整點滴。
「這裡是……」白巧巧口乾舌燥。
「B醫院。」護士簡答。
「請問……」白巧巧還想知道金元柏、藍易天、朱言沉三個人在哪?
護士卻已經快步走掉。
她想起褲袋有手機,於是動作有點緩慢地拿出來。
但手機螢幕竟然摔壞了,任何人都無法連絡。
白巧巧感到慌亂,隨即告訴自己要冷靜。
『元柏的手受那麼重的傷,還有易天和言沉……』想到他們白巧巧就止不住淚水。
「姊姊妳怎麼了?」隔壁床的小女孩問。
白巧巧搖搖頭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「哪裡痛痛?霓霓的手手痛痛。」小女孩伸出包滿繃帶的雙臂。
「霓霓乖,要去看醫生叔叔囉!」護士和藹可親。
「姊姊再見,不要再哭哭囉!」小女孩離開。
「霓霓有可能……要截肢。」看起來是母親的人說。
「為什麼?」白巧巧抹掉淚水。
「那場嚴重的車禍,摔下高架橋的三輛車裡,霓霓就在箱型車中。雖然幸運保住性命,但因為雙手被鋼條壓過久……」小女孩的母親啜泣。
白巧巧不知該怎麼安慰她,只能遞張面紙。
*
小女孩的母親走後,她再度想起他。
霓霓雙手被壓太久,就或許得截肢。
那金元柏的手,是讓鋼條插入呢?!
白巧巧擔心得只能哭泣,不知不覺疲憊地睡著了……
「金元柏先生必須截肢。」醫生殘忍宣判。
「不!他的雙手很重要啊!!」朱言沉激動道。
「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?」藍易天問。
「只有截肢這條路。」醫生態度冷漠。
「不!易天!言沉!別讓他鋸斷我的手!」金元柏慌亂
忽然大家的目光都如子彈般直射過來。
「都是妳害的。」朱言沉瞪視白巧巧。
「沒錯,現在彩色拼圖什麼都別做了。」藍易天附和。
「我……元柏………」白巧巧噙著淚。
「妳走開!如果不是為了救妳……」金元柏眼中的怨恨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白巧巧只能落淚道歉。
「沒用的。」朱言沉不屑。
「說對不起,就能改變什麼嗎?」藍易天冷然。
「把手還我!把我的雙手還給我!」金元柏大吼。
他原本修長的手臂、纖細的手指,被兩坨繃帶取代。
醫生拿掉口罩,竟然變成青面獠牙的怪物!
牠拎著金元柏的兩隻手,邊笑邊消失……
「不!!!」白巧巧從床上彈起。
好可怕……好可怕的惡夢!!!
白巧巧拔掉點滴針頭,鮮血噴了幾滴在衣服上,有點痛。
但她只是皺了下眉頭,便連忙跑到醫院櫃台:「請問!請問!」
「小姐,慢慢說。」護士長面無表情。
「請問金元柏在哪間病房?」白巧巧問。
護士長稍微翻下資料:「沒有這個人。」
「那藍易天呢?」白巧巧又問。
護士長看一下手中紙張後搖頭。
「朱言沉咧?」白巧巧再問。
*
「小姐,妳是彩色拼圖的粉絲吧?」護士長鄙夷道:「別想要打擾他們,醫院有義務保護傷患。」
「所以那三個人,都在這裡,沒錯吧?」白巧巧確認。
「並沒有。」護士長坐下面對電腦,再也沒理會她。
「怎麼會……」白巧巧腳步不穩地回到病床。
那甚至不是病房,只是急診室旁暫時成立的"收留處"。
「你們到底在哪裡……」白巧巧自言自語。
鄰床的小女孩還沒回來。
白巧巧感到有種巨大恐懼感襲來,她將自己縮成一團,拼命祈禱大家都平安。
「元柏。」護士拿著藥包。
『元柏?!』白巧巧像是溺水者抓到浮木般倏地抬起頭。
「趙元柏。」護士又再喊。
「在這!」一名平頭的男孩跑過去。
白巧巧彷彿皮球洩了氣,整個癱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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