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看影片嗎?我替你戴耳機!」安莉好開心。
金元柏只是凝視窗外,一張俊臉面無表情。
安莉握住他的手,反正他根本甩不開她。
金元柏彷彿自成屏障,將一切隔絕在外。
安莉甜滋滋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。
在外人看來,他們就像一對幸福夫妻。
【前往加拿大的旅客請注意,我們很抱歉地通知,您乘坐的AC1748次航班由於技術性故障,必須延誤起飛,在此我們深表歉意,請各位回到候機廳休息並等候通知,如果您有什麼需求,請與服務台聯繫,謝謝。】
聽到機上通知,金元柏的臉重新亮起來。
安莉冷言:「別再費盡思量了,我是不會讓你逃跑的。」
待所有乘客都陸續回到機場內。
金元柏正巧看到LX886次航班的牌子跳掉。
金元柏正巧看到LX886次航班的牌子跳掉。
這也代表,白巧巧和聶子靛所搭乘的班機已經起飛。
金元柏雙眸燃起的微光再次瞬間熄滅。這次,連餘燼都沒有。
安莉看著手錶,在真正到達加拿大之前,總是不踏實。
過了兩個小時,機場廣播總算再次響起:【前往加拿大的旅客請注意,很抱歉讓各位久候,AC1748次航班,技術性故障已排除,請再次登機,謝謝配合。】
「終於!」安莉如釋重負。
金元柏卻一副不願起身的模樣。
在抱怨與熙攘聲中。
安莉湊近他耳邊:「你要自己走,還是我再次請人來扛你?」
安莉湊近他耳邊:「你要自己走,還是我再次請人來扛你?」
金元柏厭惡地瞪向眼前人。
「親愛的,上機囉!」安莉親暱的扶他。
兩人逐漸靠近登機口。
金元柏覺得自己就像冤犯,剛判緩刑,法官竟又立刻修正結果,直接改成死刑。
安莉勾住他的那雙手彷彿枷鎖,讓金元柏腳步沉重。
*
*
另方面,一輛名貴跑車急煞在昔日好友的新房前。
「臭聶子,遠遠就聽到你引擎聲。」白巧巧打開門。
「怎麼突然跑回家了?」聶子靛連鞋都來不及脫。
「對不起,我沒辦法去瑞士……」白巧巧愧疚地低下頭。
「沒關係。」聶子靛擁住她:「妳在哪裡,本大爺就在哪裡。」
白巧巧剩下的話語之於他,像傷人不留痕的冰柱,卻溶在溫暖的懷裡。
她留在台灣的原因,是守著一個希望,即使那個希望非常微薄。
也許,只是也許……金元柏有天會回來,看看孩子、看看自己。
聶子靛知道白巧巧一輩子對他的感覺僅有感謝和感動。
他發現他真的不在意,他真的可以永遠照顧她和龍鳳胎。
同時間,AC1748次航班的飛機逃離機場跑道,直奔天空的懷抱。
然而才過了五分多鐘,機身一陣劇烈搖晃,尖叫聲此起彼落。
最後的最後,天空中只剩下一團火光。
白巧巧突然感到來自最深處的劇痛。
「沒事吧?」聶子靛擔憂看著撫肚的她。
白巧巧搖搖頭,猛冒冷汗。
「妳臉色看起來很糟欸!」聶子靛扶她坐下,然後順手打開電視:「休息一下。」
*
*
【新聞快報,本台緊急插播。五分鐘前,從台灣飛往加拿大的AC1748次班機,於出發後不久發生不明原因爆炸墜毀。機上人員証實全數罹難。當局正調查是解體或恐怖攻擊。】 主播字正腔圓地報導。
「金元柏和她,是要去哪?法國嗎?」白巧巧傻愣。
「巧巧……」聶子靛雙手有點顫抖。
「告訴我!金元柏去的不是加拿大!」白巧巧抓緊他。
這時手機響起,聶子靛接起電話:「言沉哥,是,看到新聞了,巧巧在旁邊,我們在元柏的家,因為決定不去瑞士。」
掛掉後他對白巧巧說:「言沉哥和易天等等過來。」
「聶子,這不是真的。」她盯著筆記型電腦。
“罹難者名單:黃富貴、趙杰、金元柏、安莉……”
洋洋灑灑,許多字就像荊棘般爬行在螢幕上。
其中兩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,彷彿炙熱又挾帶尖石的岩漿。
灼傷聶子靛和白巧巧雙眼。
「這、這只是同名而已,對不對?」白巧巧試圖故作輕鬆。
「巧巧。」聶子靛抱她:「節哀。」
「不!」白巧巧推開他:「節什麼鬼哀?」
「元柏已經死了。」聶子靛眼泛紅。
「我不要!你騙人!」白巧巧大喊。
「巧巧,本大爺會照顧妳的。」聶子靛承諾。
「金元柏沒有死!!」白巧巧狂搥他。
「面對現實吧!」聶子靛喝止她。
「我聽到元柏在叫我!」白巧巧掙脫他雙臂。
「巧巧,是幻覺。」聶子靛努力保持冷靜。
「不!我要去找元柏!」白巧巧跑掉。
「巧巧!」聶子靛從沙發起身拔腿追。
*
*
計程車剛停下來,後座的乘客就催促道:「快!快幫我開!」
「手斷了是嗎?」,滿嘴檳榔渣的大叔碎唸,門一開男子就摔下車。
司機矇然的扶他站好,原來真是斷手的呀?!
「錢!在口袋!」「免啦!」「你賺的也是辛苦……」
兩人話都沒講完就被尖銳的煞車音打斷。
〝 吱嘰-吱——〞然後是碰撞聲〝 吱——砰!!〞。
隔著一條馬路,兩個男人同時看見心愛的女人被撞飛。
白巧巧嬌小的身軀在柏油路滾了好幾圈。
烏黑的髮絲浸泡在自己的血液裡。
烏黑的髮絲浸泡在自己的血液裡。
「哎唷喂!有人被撞啦!」司機破音。
「巧巧!!」「巧巧!!」兩個男人分別站在路的兩邊,喊著同個名字。
聶子靛跪在滿身傷的白巧巧旁。
金元柏也連忙奔過來跪下。
「你?!」聶子靛見到來人詫異不已。
「元、元柏……」白巧巧吐口鮮血。
「巧巧!撐著點!」聶子靛讓她躺在懷裡。
「臭聶子……我好痛……好冷………」白巧巧語氣虛弱。
金元柏好想抱妻子,但兩條臂膀仍然紋風不動。
*
*
「你來接我和孩子啦?」白巧巧因看到丈夫而喜極而泣。
聶子靛瞪大眼看著從她兩腿間流出的嫣紅。
「巧巧!別怕!沒事的!」金元柏卻不禁顫抖。
「我不怕……因為你在身邊………」白巧巧牽動嘴角。
這時那輛撞到人的車加速肇事逃逸,計程車司機趕緊叫救護車。
「臭、臭聶子,謝謝你對我的好……」白巧巧流鼻血。
「先不要說話,救護車馬上就來。」聶子靛咬牙。
「我……我……我要去和元柏在一起了………」白巧巧臉色蒼白如紙。
她還以為金元柏現在是靈魂。
「不可以!本大爺會救你!」聶子靛握緊她的手。
「能認識你……真是……我……的幸運………」白巧巧淺笑。
「本大爺不準妳離開!」聶子靛霸道命令。
她右手被他握著,又朝金元柏伸出了左手:「老公,別再把我推給別人,我只想愛你,只要愛你……。」
白巧巧講的每一個字,都用盡了力氣。
「好!我答應你!老婆!」金元柏恨自己無法回握她的手。
「臭聶子……謝、謝謝……謝謝你……」白巧巧視線移向聶子靛幾秒。
又轉至金元柏:「我們……可以走了……好開心你來接我走……。」
白巧巧緩緩閉上雙眼,唇瓣微綻的花也隨著生命枯萎。
*
*
「不!!!」金元柏崩潰長嘯。
聶子靛始終忍著的淚跟著滑落。
救護車的刺耳鳴聲蓋住他們的悲嚎。
醫院裡,兩個男人守在共同深愛的女人身旁。
白巧巧的鵝蛋臉,平靜得就如同在睡覺。
金元柏了無生趣的表情,看起來反而像死掉。
聶子靛輕拭掉她嘴角血痕,溫柔地摸她頭髮:「巧巧,有句話一直都沒跟妳講,我愛妳……。」
他終於告白,但是……白巧巧卻已經聽不見了。
金元柏及聶子靛走出醫院時,一起望向藍天。
*
*
『從今天開始,我就是你女朋友了,請多多指教。』
是白巧巧害羞又煞有其事的向金元柏宣告。
『聶子……靛?好難唸唷!我可以叫你聶子嗎?』
是白巧巧可愛的歪著頭研究聶子靛的名片。
微風吹過,不過傾刻,眼前的她化為細沙飛散。
淚水浸濕了他們的整顆心。
世界依舊運轉著,卻空一個白巧巧。
彩色拼圖少了一塊,從此金元柏和聶子靛的心,也少了一塊。
-【只想愛你】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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