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定是你(6)別讓我恨妳

接著幾天，黑琪琪日日都前往醫院。
「嗨。」她燦爛一笑，朱言沉依然沉默。

令黑琪琪心驚的，不只他吊的點滴與病懨懨的臉龐。
而是急速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，

醫師不止一次提醒，換肝要盡快。

但無論金元柏和藍易天勸告幾次全都無功而返。

朱言沉已經變得很虛弱。

「接受我的肝吧……」黑琪琪看著他乾裂嘴唇。
「別讓我恨妳。」朱言沉別過臉。
「恨我一輩子都可以！只要讓我捐肝！」黑琪琪執拗。
「不……」朱言沉連搖頭都顯得艱難。

「拒絕的癥結到底在哪？」黑琪琪握拳。

「……不要……妳挨……那……刀。不要妳……有……一道可……怕的……疤……」朱言沉困難地講出整串，接著換來猛烈咳嗽。

*

黑琪琪連忙輕拍他的背。
「我不在乎！我真的真的不在乎！」她說。

「妳……這麼堅持……為什麼？」朱言沉喘息。
「我、我愛你！」黑琪琪咬下唇。
朱言沉露出介於訝異和瞭然於心的表情。

「無論如何都要救你！如果你有何不測，我也活不下去了！」黑琪琪眼眶紅。
朱言沉沒有回應。
「我願意承擔任何後果。無論是疤痕，或……你的厭惡。」黑琪琪落淚。
朱言沉被這份濃烈真誠感動，終於點了頭。
「醫生！醫生！」黑琪琪喜出望外奔出病房，並與兩名男子擦身。

「琪琪！唔？怎麼這麼開心？」金元柏困惑。

「看來，某人總算答應了。」藍易天意有所指。
「真的嗎？！萬歲！」金元柏大力鼓掌。

*

「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？」藍易天走近病塌。
朱言沉靜默，紅暈在蒼白臉頰上特別顯眼。
「我大概知道了。」藍易天瞇眼。
「咦？？跟我講！」金元柏嚷嚷。
「想必是琪琪告白吧？」藍易天猜測。
「什、什、什、什麼！？」金元柏差點噎到。
「怎麼比言沉還興奮的樣子」藍易天苦笑。
「太棒了！！」金元柏滿臉發光。

朱言沉願意接受黑琪琪的肝，藍易天深覺欣慰。
看來繼金元柏與白巧巧、自己和黃涵兒之後，彩色拼圖又將多一對佳偶。

手術順利成功。

剛甦醒的黑琪琪第一句話便是：「言沉呢？」

「隔壁房，元柏在陪他。」藍易天回。
「我要去看他。」黑琪琪稍微移動傷口就痛。
「再休息會兒吧！」藍易天皺眉。
「不……」黑琪琪硬撐。
看她因痛楚緊閉眼的模樣，連藍易天都於心不忍。

「好好好。」他推來輪椅，輕輕將她抱下床。
「謝謝。」黑琪琪仰頭。
「不客氣。」藍易天微笑。

*

「怎麼來了？」金元柏有點驚訝。

藍易天將黑琪琪推至床邊。

朱言沉仍未清醒。

她溫柔撫過他的眉間、鼻頭。
「太好了……」黑琪琪流下喜悅淚水。

「謝謝妳，讓言沉能繼續活著。」金元柏致意。
「請替我辦出院。」黑琪琪對藍易天說。
「啊？！」金元柏不解。
「等言沉醒好嗎？我想，他會想親自跟妳道謝。」藍易天說。
「不用了，朱言沉不會願意再看到我……」黑琪琪苦澀一笑。

「但妳開刀的傷……」金元柏擔心。
「沒關係。」黑琪琪忍耐著。
「至少，再住一天？」藍易天建議。
「不，我要在他醒之前走。」黑琪琪堅持。
「好吧……」藍易天無奈。
「琪琪！」金元柏想留她。

「麻煩你了。」黑琪琪望向藍易天。
他和金元柏同時嘆口氣。
接著藍易天便推著她去辦理出院。

*

目送黑琪琪上計程車後。

藍易天再度回到病房。
「琪琪就這樣返家，誰照顧她啊？」金元柏抿嘴。
「我已經有通知她表哥飛飛了。」藍易天說。
「那就好。」金元柏點頭。

又過了幾個小時，朱言沉總算清醒。
「言沉！」金元柏映入他眼簾。
「你是不是以為，會先看到琪琪？」藍易天察覺他失落。
而朱言沉安靜以對。

「琪琪已經先離開了。」金元柏接話。
「去哪？不是才剛手術完？傷口……」朱言沉難得激動。
「她說，你不願意再見她。」藍易天開口。
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」朱言沉感到那道傷在抽痛。
「你是否有講過什麼讓琪琪誤會了？」金元柏問。

『別讓我恨妳……』朱言沉忽然想起自己說的這句話。
天吶，她不會以為，捐了肝等於兌換了他的恨吧？

『我願承擔……無論是疤痕或厭惡……』
黑琪琪的執著宣言此刻竄入他腦海。

「不！」朱言沉回神：「我要去找她！」
「先把身體養好，不然怎麼照顧琪琪？」藍易天壓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