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外木屋。
江幸芬將飛鴿傳書的紙條放至桌面：「想不到事情竟然進行得如此順利。」
潘佳莉不以為意：「哪兒順利？這都拖宕幾天了？」
江幸芬把紙條燒掉：「反正能繼續前行就成。」
幃綸語氣不高不低：「可以進紫禁城啦？」
潘佳莉對另人說：「妳去把窗關上，我交代幾句。」
江幸芬起身去闔起殘破紙窗。
潘佳莉低聲：「一入宮門深似海，我恐怕再護不了妳，只要記得，看著目標前行，別受任何人事物干擾。」
幃綸哽咽：「好。」
潘佳莉叮囑：「切記，沒利用價值的妃嬪，無須深交。」
帷綸點頭：「嗯。」
江幸芬補充：「但基本的敷衍應對還是不能忘，別讓後宮那些女人找到藉口懲罰妳。」
潘佳莉又道：「紫禁城中有八位也算是我們的人，分別為御膳房二廚、繡房掌事、保管玉璽的文官、太醫、畫師、外交大臣、御前侍衛、欽天監正使。」
帷綸認真聽著：「我都記住了。」
潘佳莉停幾秒後開口：「送妳進宮，如同將妳放在刀鋒上，從此需如履薄冰，非我所想，卻是必須。」
帷綸泛淚：「我都知道，絕對不會負兩位姊姊所託的。」
三名女子同時沉重地嘆氣。
●
屋外馬蹄聲由遠至近。
江幸芬緊握刀柄站在門後。
「誰？」潘佳莉戒備。
班曉明回應：「御前侍衛班曉明，奉當今聖上之命，護送答應回宮。」
巧綺接話：「外交大臣巧綺，請諸位開門。」
潘佳莉小心地將其實闔不緊的木門推開。
然而並沒有見到預期中的＂皇家陣仗＂。
巧綺說：「是我請皇上僅讓我倆來，說擔心嚇到『瑰答應』。」
「瑰答應？」潘佳莉和帷綸同聲。
巧綺解釋：「『瑰』字乃皇上親賜。」
潘佳莉淺揚嘴角：「瑰，想必是取其『珍貴』之意，恭喜了。」
帷綸沒有回應，只是平靜地凝視來者。
江幸芬不屑：「都還沒見到面，就給予封號，這皇帝有啥毛病？」
潘佳莉猜測：「畫師有先畫了張肖像讓皇帝過眼吧？」
班曉明反問：「妳怎知道？」
潘佳莉瞅著他：「你也是男人，若你是皇帝，難道沒看過模樣，便會賜號？」
班曉明苦笑。
巧綺雙手捧著嶄新的衣裙：「我帶了蜀錦織造的旗袍，穿上吧！」
帷綸接過後走進房內更換。
所有人在等待的時間並無多聊。
●
不久，帷綸重新現身。
一襲粉藍色的蜀錦旗袍。
將本就美麗的她，襯托得更加動人。
帷綸垂眼看旗袍：「這繡的是什麼白花？」
巧綺回覆：「仙客來，又名『兔子花』。」
帷綸又問：「用此花有何涵意嗎？」
巧綺解說：「仙客來的花語為美麗、內向。」
帷綸深呼吸：「喔……」，
班曉明提醒：「時辰不早，該啟程了。」
帷綸握住潘佳莉與江幸芬的手。
三人執手相望，用眼神交代一切。
潘佳莉率先打破沉默：「好了，我們就不送妳了。」
「保重。」江幸芬拍拍交疊的手。
帷綸走出破敗木屋，又不捨得回望幾次。
巧綺替她半揭布簾：「請瑰答應上轎。」
帷綸坐進轎中。
班曉明坐著黑馬：「放心，我們會平安將瑰答應送進宮的。」
巧綺也跨上另一匹白馬，向『靛焉黨』兩名成員點了下頭。
班曉明高聲：「出發。」
●
紫禁城來的一行人逐漸遠去。
江幸芬輕哼：「皇室不虧是皇室，連轎子都比咱們的屋子強。」
潘佳莉挑眉：「何止，沒見那幾個扛轎的，穿著甚至也比我倆奢華。」
「妳覺得……帷綸會成功嗎？」江幸芬輕昂下巴。
「她……不 准 失 敗。」潘佳莉眼底藏寒光。
江幸芬撫肚：「有點餓了。」
潘佳莉轉身：「今個兒帶信來的那隻鴿子呢？」
江幸芬邁步：「屋裡的牆邊，怎麼？」
「宰來吃。」潘佳莉簡答。
「啥？」江幸芬驚呼。
潘佳莉隨口：「妳不是餓了？」
江幸芬不解：「但信鴿如何能吃掉呢？」
潘佳莉答：「這隻鴿已經來往過三次，太多遍會讓我們行蹤暴露。」
「原來如此，妳還真機警。」江幸芬瞭然。
「其實是因為我也餓了。」潘佳莉半開玩笑。
「哎唷！妳哪句是真哪句是假？」江幸芬嚷。
「這世間萬物，本就真真假假。」潘佳莉回得含糊不清。
「啊？我沒聽清楚。」江幸芬偏頭。
一陣風隱約颳來御轎的銅鈴聲。
響得潘佳莉莫名的鼻酸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