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-因禍得福

廖巧綺坐在三樓的殘障廁所中，用美工刀在手腕的泛白舊疤上，重複割著一道道的新傷，雖淺但極疼。同學們的眼神和言語，像冰雹砸得她渾身都痛。

 

『劉珍閔憑什麼擁有一切？車禍沒有撞散她，反而凝聚更多溫暖在她那兒……』

 

廖巧綺倏地停止自殘動作：「等等，車禍……這場車禍讓她的爸媽死了，我的父母離婚但仍健在，而她父母雙亡，比我慘太多了！」

 

〝叩叩〞

「有人！」

〝叩叩〞

「有人啦！」

〝叩叩〞

「耳聾嗎？！」

 

廖巧綺隔著門吼，到底是誰這麼白目？說過有人還繼續敲門？

 

「是我。」劉珍閔輕聲。

 

廖巧綺連忙將美工刀收進制服口袋。

「妳還好嗎？」劉珍閔憂心忡忡。

廖巧綺走出廁所：「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？」

劉珍閔回應：「妳呀！從國中開始，只要心情不好就會躲到廁所。」

「果然知我者小閔也。」廖巧綺露齒笑。

「那當然囉！」劉珍閔回以同樣表情。

 

廖巧綺問：「剛才我沒上課，老師有生氣嗎？」

劉珍閔回：「我跟老師說妳身體不舒服去保健室。」

「嘻嘻，謝謝小閔。」廖巧綺習慣性親暱勾住她。

「小綺！妳的手？！」劉珍閔注意到好友手腕的傷。

「我沒事啦！」廖巧綺毫不在意。

「但在流血耶！走！去醫院掛急診！」劉珍閔激動。

「喂！妳太誇張了啦！只是滲血，又不是噴血！」廖巧綺笑出來。

「那至少讓我替妳簡單包紮。」劉珍閔堅持。

「好好好……」廖巧綺被拖著走。

 

 ∴　∵　∴　∵

 

保健室。

 

廖巧綺晃了晃手：「這樣放心了吧？」

「對。」劉珍閔收拾繃帶和優碘。

廖巧綺忽然想到似的：「對了。」

「嗯？」劉珍閔疑惑。

廖巧綺偏頭：「我今天早上去妳家外面等妳一起上學，但都沒看到妳出來耶！」

劉珍閔微笑：「喔對，忘記告訴妳，我現在不住原來的地方了。」

「那妳住哪裡？」廖巧綺慌亂。

「我和葛奶奶一起住。」劉珍閔把保健盒收進櫃子。

 

廖巧綺連問：「葛奶奶？妳又不姓葛，我怎不知妳有這位奶奶？」

劉珍閔嘆氣：「詳情其實我也不太清楚，之前在醫院裡遇到，她好心收留我的。」

 

「葛奶奶的家在哪裡？放學帶我去。」廖巧綺要求。

「不行啦！葛奶奶說過不許亂帶同學回家。」劉珍閔皺眉。

廖巧綺抓住她：「我們不只是同學呀！我們是好姊妹！是閨蜜！」

劉珍閔為難：「但我怕葛奶奶會生氣……」

廖巧綺甩她的手：「拜託嘛！我在門口看一下就好！」

「好啦好啦！真拿妳沒辦法。」劉珍閔總是無法拒絕她。

「耶！小閔萬歲！」廖巧綺抱了下她。

 

 ∴　∵　∴　∵

 

葛宅外。

 

「哇！小閔！妳住城堡啊？」廖巧綺張大嘴。

「裡面更像城堡，還有騎士擺設喔！」劉珍閔說。

廖巧綺瞠目：「小閔，這個房子比妳以前的家好至少三百倍！」

劉珍閔又道：「但其實比較像博物館，有點冷冰冰的。」

廖巧綺瞥她：「就別挑剔了，感覺是『得了便宜還賣乖』。」

劉珍閔抿嘴：「小綺，妳為什麼要這樣講？」

廖巧綺酸語：「開玩笑的啦！只是這根本是『因禍得福』吧？」

 

「小綺！妳再亂說話，我要生氣了。」劉珍閔垂下嘴角。

「喔，好。」廖巧綺收斂表情。

「妳也該回家囉！」劉珍閔提醒。

廖巧綺句末上揚：「只是都到門口了，不請我進去坐坐？」

劉珍閔蹙眉：「我說過葛奶奶……」

廖巧綺打斷她：「好好好！隨便提一下而已！」

「珍閔。」葛鈁走近。

「葛奶奶。」劉珍閔連忙調整站姿。

廖巧綺快步離開：「小閔，我先走哩！明天見！」

劉珍閔傻眼：「再……見，跑這麼快。」

 

「她是誰？」葛鈁覺得廖巧綺十分眼熟。

「我的好姊妹。」劉珍閔回應。

「姊妹？」葛鈁面露思考。

劉珍閔介紹：「她和我從國小就同班唷！然後……」

葛鈁阻止她繼續：「知道了。」

「葛奶奶不好意思，我知道妳不喜歡陌生人。」劉珍閔彎腰。

「妳有她的照片嗎？」葛鈁問。

「有！」劉珍閔拿出手機滑開相簿。

「呵，果然是她。」葛鈁認出廖巧綺是行車紀錄器裡的女孩。

「葛奶奶認識小綺？」劉珍閔好奇。

葛鈁眼底閃過光：「改天請她來家裡坐坐。」

「好！」劉珍閔對於廖巧綺不被葛鈁排斥而高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