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6月9日 星期二

6、月下的吊床





夏山暫時抽離天馬行空的遨遊,是因為飢腸轆轆。

天色已經黑了,但氣溫沒有因此而下降,依然暖呼呼的。

「果然認真動腦,很容易餓呢!」夏山伸懶腰。
「夏、叔、叔!」小島端著一盤櫻桃現身:「寫作還順利嗎?」
「妳怎麼知道我肚子餓了?」夏山笑問。
「小島什麼都知道。」小島俏皮眨眼。
「但是,我想吃點……鹹的。」夏山說:「像烤魚之類的就不錯。」
「好的,稍等。」小島將那盤櫻桃放到桌上,又轉身步出木屋。

夏山按下存檔後,暫時把筆記型電腦移至旁。
小島這時捧著一片大樹葉進來,葉上擺了烤魚和水煮芋頭。
「需要幫忙嗎?」夏山伸手接。
「嘿咻!」小島把葉片遞給他:「謝謝夏叔叔。」
「好香喔!」夏山用力吸氣。
「給你。」小島把兩根不規則樹枝擱到葉旁。
「這是筷子嗎?」夏山覺得有趣地觀察:「只有一雙?」
「我不用呀!」小島獨佔著那盤新鮮櫻桃。

*

夏山夾了烤魚,又剝了芋頭,心滿意足吃著簡單的食物。
「如果有特別想吃的,再告訴我。」小島說。
「我說,妳就能準備得出來嗎?」夏山揚眉。
「可以呀!小島什麼都變得出來。」小島理所當然。
「這樣的話,妳也太神奇了。」夏山把魚刺和芋皮堆一起。
「不是小島神奇,是小島神奇。」小島替他將樹葉包成大球。

「妳吃櫻桃就飽啦?」夏山看著盤中的櫻桃梗與籽。
小島微笑點頭。
「為什麼熟食是葉子放,水果反而用盤子?」夏山好奇。
「因為小島只有一個盤子?」小島攤手。
「呃,這倒是……」夏山竟無法反駁。

「好啦!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再繼續寫小說。」小島起身。
「妳要去哪?」夏山困惑。
「這木屋裡只有一個單人床。」小島眼神示意。
「那就給妳睡呀!我可以在桌子趴睡。」夏山展現紳士。
「不用啦!那兒不是有吊床嗎?」小島指向窗外。
月下的那棵樹,就裝置著一個藤編的吊床。

*

「咦?那邊什麼時候有……」夏山瞇眼看。
「夏叔叔?」小島輕拉他衣角。
「好眼熟……那不就是我序章裡那個吊床嗎?」夏山驚訝。
「我也很喜歡那個吊床。」小島掂了掂腳。
「不,應該是我想太多。」夏山晃晃頭。
「別搖了,小心變笨唷!」小島雙手固定住夏山的動作。
夏山又再次聞到櫻桃融合海水的味道。

「明天見,夏叔叔。」小島帶著包了食物殘渣的樹葉離開。

夏山躺在木屋裡的單人床,從他的視線方向,剛好能看見那棵樹。
小島側身望月,吊床隨著晚風輕擺,畫面美得像幅畫。

夏山覺得自己真的可以一直這樣欣賞著她,但念頭剛閃過,就被猛然襲來的睡意敲了一計。

他還不想睡,但他睡著了。

小島的視線從月轉向海邊,月光灑落沙灘,每粒砂礫,都哀嚎著不同音階,組成一首名為絕望的交響曲。

他們想離開,但他們卻永遠停留。

「你們覺得……這位『叔叔』,可以陪伴小島多久?他會一輩子都和小島一起,還是會和你們一樣……」小島打了個呵欠:「晚安,親愛的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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