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古靈車回到位於深山中的吉祥清潔公司旁。
鍾奎跨大步前往樓梯:「吉祥姊我先睡一下。」
郝吉祥並沒有像往常般抬槓,畢竟他看起來確實累壞了。
二樓走廊最盡頭的房間裡,四名清潔隊員正聊得起勁。
原本用來代替門扉的破簾子已經換成真正的門。
鍾奎門一開就直奔他的床,那張單人床雖然老舊,卻很舒適。
「喂!怎麼沒敲啊?」2號用他的腿骨打鍾奎的背。
趴在床上的鍾奎悶著聲:「敲什麼啦?」
「門啊!沒敲門。」2號繼續把腿骨當武器。
「喔!祢是把我當爵士鼓喔?而且這是我的房間!」鍾奎翻身仰躺。
「噗,滿幽默的嘛!但是,你錯了,這是『我們』的房間。」3號糾正。
「就算是鬼界也有先來後到的唷!」1號食指轉著自己的頭顱。
「欸1號!祢不會頭暈喔?」4號邊拋玩從空洞眼眶掉出的白蛆,邊吐槽道。
*
「跟祢們同住是很好啦…連電風扇都不必買,但……」鍾奎打哈欠。
「但是什麼?」四名清潔隊員異口同聲。
「但是我現在真的好累,可以讓我睡一下嗎?」鍾奎問。
「不行。」四名清潔隊員再次一起回覆。
「為什麼?!」鍾奎幾乎哀號。
「因為有人要找你。」1號試圖將頭與頸部相連。
「誰會找我?」鍾奎完全不信。
「喔,不是人。」3號的嘴張很大,血流滿襟。
「不是人,難道是鬼?」鍾奎失笑。
「這次對啦!確實是鬼。」4號挖了挖臉上沒有眼珠的洞。
「別嚇我啦!」鍾奎皺眉。
「祂來了。」2號把腿骨塞回慘白枯瘦的左腳。
*
「別再耍我了!祢們實在是!」鍾奎猛然坐起,一張熟悉的臉近在眼前。
長髮披肩、五官精緻,而且長得超級像……
「吉、吉祥姊?」鍾奎的睡意順間被淨空。
「我不是『吉祥姊』。」長髮女搖了搖頭。
鍾奎定睛一看,對方的神情平靜、眼神溫柔、語氣幽然…沒錯,絕對不是郝吉祥。
「我的名字叫『杜涓』,郝吉祥的媽媽。」長髮女自我介紹。
「什麼?您是吉祥姊的媽媽?郝伯母!不,郝媽媽!」鍾奎慌亂。
「稱呼我『阿姨』就可以了。」杜涓微笑。
*
「阿姨您好,請問您找我,有何貴事?」鍾奎非常有禮貌。
「是這樣的,我希望…你能替我好好保護吉祥。」杜涓要求。
「阿姨,我想吉祥姊並不需要人保護,她比我還強呢!」鍾奎笑道。
「你不懂,鄒俊茂一直都心懷不軌,他一定會對付吉祥!」杜涓握拳。
「鄒俊茂?他是誰啊?」鍾奎好奇。
「總之,請答應,保護好我的女兒。」杜涓雙手搭住他。
鍾奎覺得肩膀像被淋了好幾桶冰水。
四名清潔隊員並肩站在牆邊,半句話都沒插嘴,只是聽著對話。
「好嗎?請答應我!」杜涓懇求。
鍾奎忽然將祂與自己的媽媽連想在一起,於是便答應了。
「謝謝你,年輕人。」杜涓眼角滑落淚水,但那滴淚尚未墜地,便飄散空氣中。
*
「嘿!」郝吉祥突然將門打開。
清潔隊員和杜涓同時秒消失。
鍾奎的雙肩也恢復溫暖。
「睡飽了吧!」郝吉祥用的是肯定句。
「我根本還沒睡呢……」鍾奎嘟嚷。
「沒睡?在跟鬼聊天喔?」郝吉祥調侃。
「吉祥姊妳怎麼知道?」鍾奎睜大眼。
「好啦!快準備一下,該出門了!」郝吉祥吩咐。
「讓我睡幾小時好不好?」鍾奎合掌。
「路上再睡啦!」郝吉祥將棉被扯掉。
「到底要去哪?」鍾奎把腳邊的枕頭撿起來。
「員工旅遊。」郝吉祥簡答。
「員工旅遊?」鍾奎重複她的話。
「五分鐘後出發。」郝吉祥轉身走下樓。
「欸不是!吉祥姊!」鍾奎回過神:「員工不是…只有…我嗎?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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