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響雷,下秒倏地風雨交加。
就跟吉祥清潔公司剛接到第一份委託件那天一樣。
鍾奎忙著撿因驚嚇而散落滿地的核桃。
郝吉祥也嚇了一跳,但佯裝鎮定。
這時有把黑傘由遠而近,速度緩慢且規律。
剛抬起頭的鍾奎再次恐慌:「吉、吉祥……」。
郝吉祥說:「我有看到黑雨傘,底下是有人的。」
自從上次被越南惡鬼折磨、又與過世多年的外婆對話之後,她就相信這個世界上——是真的有鬼。也因此,郝吉祥不再無視鍾奎的任何反應。
打雷閃電讓人眼前迷茫,看不清來者是何模樣。
「不好意思,我是來應徵的。」一名男子將黑傘收起,擱在門外。
「你可能搞錯了,吉祥清潔公司要找的不是主管,是清潔員唷!」鍾奎提醒。
無論從哪方面來看,眼前人半分都跟清潔員三字搭不上邊。
這位男子英挺的臉龐,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;深邃眼眸張揚著高貴與優雅。搭配西裝褲的白襯衫於手腕處鬆鬆挽起,還別著五芒星的純金胸針,簡潔中略帶華美;靛藍色頭髮由於風雨前來而顯得濕亂,就像剛從豪華宴會中偷偷離席,將燕尾服隨手扔掉的王子。然而,身上又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。
*
「吉祥清潔公司誠徵的不是清潔員嗎?」男子問。
「是的。」郝吉祥回應後吩咐:「去拿乾淨毛巾給這位先生。」
「吉祥姊,我還在說話。」鍾奎回應。
「沒看見他被淋濕了?我可不想應徵者在我公司裡生病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喔……」鍾奎只得聽話照做。
「你有帶履歷嗎?」郝吉祥開口。
「有。」男子從口袋拿出溼透的履歷表,紙上的字全被暈開了。
「完全看不清楚。」郝吉祥直言:「再寫一張吧!」
「好的。」男子態度溫和。
郝吉祥遞給他空白履歷表和筆:「直接坐著就好。」
「我怕把您的沙發毀掉。」男子為難。
「如果這張沙發會因為雨水毀掉,我就去拆了那間家具行。」郝吉祥半開玩笑。
男子也跟著笑出聲,鍾奎此時也走近將毛巾拿給他。
*
沒過多久,這張新寫的履歷就妥妥交付她手中。
「周昊天,三十三歲,年紀和我差不多。」郝吉祥說:「曾經在岩璽建築公司上班?」。
「我擔任過景觀設計師助理。」周昊天擦著濕髮。
「跟清潔員好像差距有點大?」鍾奎反問。
「放心,我曾在清潔部待過兩年。」周昊天微笑。
「吉祥姊,妳覺得如何?」鍾奎看向她。
「不錯。」郝吉祥簡單回應。
「唔?」這跟鍾奎想像得不同,他以為她會表明周昊天不適合。
「哪時可以上班?」郝吉祥將履歷表折好。
「禮拜五。」周昊天答道。
「那就是後天囉!」郝吉祥說:「早上十點報到,逾時不候。」
等到「新人」撐著黑傘離開,她才注意到「舊人」的表情。
「有話就講。」郝吉祥坐下:「別像個少女,一臉氣鼓鼓的模樣。」
「吉祥姊,妳為什麼要錄取他?」鍾奎不滿:「昊天?這名字有夠裝模作樣的。」
「周昊天在清潔部待過兩年。」郝吉祥白眼:「別因為人家比你帥,就對他有偏見。」
「妳才是因為他帥就錄取吧?怎能光看外表?」鍾奎抿嘴。
郝吉祥聳肩:「當然看外表呀?普通員工而已,難不成還只談內在?況且有了周昊天,也能提升吉祥清潔公司的形象。」
不等鍾奎回應,郝吉祥舉起雙腿盤坐:「何況,擺個帥哥在公司,多賞心悅目呀!」
「吉祥姊,妳這句話真的很像腸肥腦滿的老頭子。」鍾奎調侃。
「我是老闆,我說了算。」郝吉祥滑手機:「大不了新人讓你訓練?」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