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對,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!」鍾奎覺得自己似乎把整個月運動量都用完了:「怎麼辦啦?唸佛號有用嗎?還是要直接大喊吉祥姊?」。
可是,只要想到周昊天嘲笑的臉,就讓鍾奎再次忍住一直以來害怕就叫郝吉祥的「習慣」;況且,他也不願意讓石小蒲看輕。
但行李箱依舊在身後蛇行追逐,持續發出蛇吐信的嘶聲。
〝喀嘞喀嘞喀嘞——嘶嘶嘶——〞
「能消停了吧?你不累我都嫌煩!」鍾奎嚷著,頭卻不敢回。
〝喀嘞喀嘞喀嘞——嘶嘶嘶——〞。
鍾奎再次重複跑過一樣的櫃位,瓶瓶罐罐的香水專櫃。
另方面。
「不是我說,老弟也去太久了吧?」周昊天將剛擦拭好的行李箱闔上。
「別太快關起來,容易發霉。」石小蒲提醒。
「難道偷跑去吃消夜?」周昊天重新打開行李箱。
「應該是暈倒在廁所。」石小蒲半開玩笑。
「我去抓他回來。」郝吉祥起身,獨自往洗手間前進。
周昊天和石小蒲繼續邊聊邊工作。
*
郝吉祥其實是擔心的。
畢竟依照她的經驗,若鍾奎是單純暈倒,僅需叫救護車,但如果是遇鬼,很可能
會當場喪命。
同時間。
百貨公司的另一側,離洗手間稍遠處,鍾奎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行李箱彷彿故意般,不快不滿地跟在他身後五步距離。
郝吉祥遠遠就看到鍾奎飛奔而來。
「你在練百米喔?」她原地站著。
「吉、吉、吉祥、祥……」鍾奎喘著:「吉祥姊!真的是妳!」。
「廢話。」郝吉祥皺眉:「快回去工作。」。
「吉祥姊!快跑!」鍾奎距離她越來越近。
「為什麼?」郝吉祥不解。
「有、有蛇!」鍾奎大叫。
「蛇?百貨公司裡有蛇?那要趕快叫消防隊。」郝吉祥準備拿出手機。
「不是蛇!」鍾奎破音:「是行李箱蛇!」。
「你到底在講什麼?」郝吉祥抓住差點摔倒的他。
「那、那個……」鍾奎使勁指著身後。
「行李箱?」郝吉祥困惑:「難道是郭經理提過的,到哪都會遇見的行李箱?」。
「我不確定,但是它會動…不,它會跑。」鍾奎以手拭汗。
*
「它只是普通的行李箱。」郝吉祥走近觀察。
鍾奎急喊:「吉祥姊離它遠一點!它剛才已經追我好久了!不但蛇行前進,甚至發出蛇的聲音!而、而且,它的圖案還是一條蛇!」。
「你眼花了,不是蛇,是一顆花生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怎麼會變花生?」鍾奎終於轉身直面行李箱:「不對!郭經理說圖會變。」。
「那我可得提提看,是否提不動?」郝吉祥揚眉。
才剛碰到提把,行李箱就劇烈抖動。
郝吉祥索性在心底唸咒:「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」。
行李箱掙脫她的手,騰空浮起。
「吉祥姊!」鍾奎將郝吉祥拉走的瞬間,她原本綁得整齊的馬尾散開,頭髮末梢發光。
來不及對眼前異像有所反應,行李箱倏地朝他們重擊,兩人因此被砸暈。
*
嗆鼻香味讓郝吉祥打了個噴嚏。
眼前仍然是打烊後的百貨公司,不同的是,身旁多了幾名小弟。
「不會吧。又來?」郝吉祥碎唸。
她知道自己再次被迫成為鄒俊茂,但無法控制或跳離,這就像——她變成電動裡的RPG,只能用著既定外型,而且不能自由選擇行為言語。
「別靠近我!」女孩右手拿著刀擱在左手腕:「否則我就自殺!」。
「傻瓜。幹嘛要傷害自己呢?」郝吉祥用鄒俊茂的身分說:「把刀放下。」。
「我沒有欠磐鑽幫錢!」女孩咬牙。
「嗯,所以我特地來一趟,就是要告訴妳,不用還錢囉!」郝吉祥微笑:「我知道錢是妳舅舅借的。雖然磐鑽幫規矩是『禍必及家人』,但看妳每天都如此認真工作,加班到這麼晚,我怎捨得再為難妳呢?」。
「真的嗎?」女孩愣住。
「嗯。」郝吉祥和藹道:「行李箱不好賣,妳辛苦了。」。
趁女孩失去防備,小弟奪走她手中的刀,再由另一個小弟架住她。
「給妳兩個選擇。」郝吉祥立刻收起親和力:「去我磐鑽幫旗下酒店做到死,或者…現、在、就、死。」。
「你!」女孩泛淚:「你不是剛說不用還錢嗎?」。
「呵。小妹妹,妳媽媽沒教過妳嗎?寧可相信世上有鬼,也別相信男人這張嘴。」郝吉祥輕點了幾下自己的嘴巴:「況且——自殺哪有他殺好玩?」。
「求、求求你…」女孩哭出來:「鄒俊茂叔叔!我會很認真工作的!」。
「少跟我裝熟。」郝吉祥冷言:「賣這破行李箱能賺多少?」。
「我不會排休,一定會非常努力販售!」女孩想下跪卻因被架住而無法。
*
「做到死或現在死?數到三,請選擇。」郝吉祥剛問完又秒接話:「時間到。」。
「我還沒!」女孩慌亂:「明明才過一秒!」。
「同樣的錯妳到底要犯幾次?別相信男人嘴。」郝吉祥彈指:「憑妳是絕對無法負擔妳舅舅的債務,我會再去找下一個討,一路走好囉!」。
小弟拿來膠帶,一圈一圈,緊緊密貼住女孩的頭。
透明膠帶逐漸起霧,細小水珠凝結。
迫切想吸進空氣的尖細咻咻聲,讓小弟們胃底發麻。
郝吉祥欣賞著對方痛苦,直到女孩肺裡空氣消耗殆盡。
最後,小弟們將還微溫的屍體,以包裹貨物方式,用膠帶綑成方型,再塞入繪製蛇圖案的行李箱。
「等等。」郝吉祥從香水專櫃隨手拿來一瓶,轉開蓋子,整罐倒在女孩身上。
小弟們將行李箱闔起,設置密碼4444。
「女孩子,就是要香香的。」郝吉祥揮手:「吃消夜去。」。
「大哥?」小弟喚住他,卻沒勇氣問。
「行李箱放著就好。」郝吉祥似乎心情不錯。
其餘小弟們都鬆很大一口氣。
隔天,百貨公司被封鎖線困住,整整休業了四個月。
鄒俊茂篡位後的磐鑽幫會如此囂張,就是因為他行事風格之殘忍;只要是磐鑽幫經手的殺人案,警方根本沒勇氣去碰,因為警察不願意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做賭注。
所以磐鑽幫肆虐後的案發現場,即使證據與指紋遍佈,甚至將屍體直接留在原處,也根本不怕誰會因此被警察抓去關;如果磐鑽幫中有誰進入牢中,一定是要去討債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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