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12月2日 星期四

40-那兩個小時

 

在郝吉祥睡覺的那兩個小時內,鍾奎和石小蒲正身處療養院單人房。

 

只不過一個在外、一個在內。

 

當鍾奎清醒後去找石小蒲時,她已經坐在宋芝婭旁,似乎講一陣子話了;所以他決定不打擾,而是站在門外,倚著牆壁靜聽。

 

「鍾奎的媽媽,這麼多年來,妳應該很多話想說,但沒辦法說吧?我也是,我心裡有很多想講的,只是苦無對象……」石小蒲坐挺:「我可以稱呼您『鍾媽媽』嗎?我呀,一直都想要媽媽…其實,我曾經有『兩位』,生母與養母。」。

 

單人病房內十分安靜,而這讓石小蒲感到心安。

 

鍾奎瞭然,原來她是想與媽媽訴說心事,他嘴角淺揚,居然有人代替他做這件事——醫生曾建議他要多講話給母親聽,這也許有助病患早日清醒。

 

頭幾年,鍾奎試著照做,但卻只是越講越絕望,宋芝婭彷彿永無止盡的沉默,就像一個黑洞,將他吞噬,反覆撕開淚腺,再以悲傷包裹。

 

逐漸的,鍾奎不再整夜坐在母親病床旁,只剩下繳費及偶爾的探望——他有許多話,奈何說不出口。

 

石小蒲和無法回應的宋芝婭繼續聊:「我的生母死得很早,生父親自將我丟在育幼院;養父對我很好,養母則把我送進精神院;非常巧,他們四個人,竟然是大學同班,不只是同學,而是號稱『黃金鐵四角』的知交。」。

 

病房外的鍾奎專心傾聽。

 

「鍾媽媽,您說,我是不是大人們虛偽情誼的犧牲品?」石小蒲苦澀一笑:「我才不管他們之間發生什麼,我只知道,但凡有半分的相安無事,我便不至如此。」。

 

此時,護士正巧例行性來巡查病患狀況。

 

「鍾媽媽,我們下次再聊。」石小蒲起身。

當她走出宋芝婭的單人病房,鍾奎早就先行離開了。

 

*

 

磐鑽幫莊園。

 

郝吉祥及周昊天正坐在沙發看新聞。

屋外的虎斑犬阿布搖著尾巴吠了兩聲。

「妳終於回家啦。」周昊天看向踏進客廳的石小蒲:「妳的郝姊姊擔心得坐立不安呢。」。

 

「誇張。」郝吉祥笑道。

「不好意思,我是去了趟療養院。」石小蒲吐舌。

「妳怎麼回來的?」郝吉祥問。

「計程——啊!我忘記啦!」石小蒲大叫:「請替我付一下車資!」。

「我去。」周昊天示意郝吉祥別忙。

石小蒲倒了杯水,大口喝著。

 

不一會兒。

 

周昊天與鍾奎並肩而回。

 

「咦?」石小蒲開玩笑:「昊天哥,搭車送鍾奎?」。

「嗯?對了,你們怎麼沒一起回來?」郝吉祥疑惑。

「我們為什麼要一起回來?」石小蒲反問。

「老弟不是去找妳?」周昊天好奇:「你們倆沒碰見嗎?」。

 

*

 

鍾奎撒謊:「我沒找到她,所以自己去吃東西。」。

「居然偷偷來。」石小蒲伸手:「不管,我也要吃。」。

「昊天,你先回去。」郝吉祥微笑:「辛苦了。」。

「不會。這是我該做的。」周昊天將外套穿上:「我走囉。」。

「等等。」郝吉祥掏口袋:「小蒲的車資。」。

「不必啦,小事。」周昊天揮手走掉。

 

「昊天哥還真帥。」石小蒲由衷道。

「才幫妳付次車錢,就迷上人家?」鍾奎揚眉。

「小蒲說的也算事實,昊天確實帥。」郝吉祥幫腔。

「想吃什麼?我煮。」鍾奎轉移話題:「泡麵?陽春麵?拉麵?」。

「怎麼都是麵?」石小蒲嚷嚷。

「煮麵最快。」鍾奎回應。

「那就來碗牛肉麵吧!」郝吉祥點餐。

「加一!」石小蒲比出食指。

 

「吉祥姊,牛肉還要退冰,妳們可能會餓暈。」鍾奎嘆氣。

「逗你的,我不餓。」郝吉祥吩咐:「你們兩個,去好好睡一覺;尤其是小蒲,昨夜那堆行李箱,都是妳和昊天清潔的。」。

 

「你們有看到蛇圖案的行李箱嗎?」鍾奎想起被追的恐怖經歷。

 

石小蒲點點頭:「不同於其它,特別舊,裡面還有股怪味,所以昊天哥把它扔掉了。」。

 

「真的丟掉了?丟到垃圾堆?」鍾奎反覆確認。

 

「怎麼?你想要那個行李箱呀?」石小蒲看一眼牆上的時鐘:「可以回百貨公司拿,要不要我陪你去?」。

 

鍾奎用力搖頭後又問:「妳提得動?」。

「當然呀。只是一個舊的行李箱而已。」石小蒲啼笑皆非。

「丟了就好,丟了就好。」鍾奎拍拍胸脯。

「你們兩個,別再抬槓。」郝吉祥雙手插腰:「快去休息。」。

 

「遵命,郝姊姊!」

「收到!吉祥姊!」

 

石小蒲跟著鍾奎,一前一後跑回房間。

 

郝吉祥每次都因他們而莞爾,她把電視關掉,抱起狗飼料去裝滿虎斑犬阿布的空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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