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程車停在毫無人煙的公墓旁。
班帛瞥了眼計價器:「小姐,到了,總共——」
「禽獸。」藍譁咬牙,放在口袋中的手終於抽出。
「什麼?」班帛以為自己聽錯。
一陣銀光閃過,計程車的擋風玻璃直接綻放了朵名為贖罪的花。
班帛頸部那道口子,持續噴出鮮血,染紅放眼所及之處。
藍譁下了車,迎著風徒步離開。
班帛手握不屬於他的刀,全身抽搐著,緩慢地失去生命。
*
藍譁返回家中,直奔白樺的房間,眼前是遍地的紙屑;她撿起佈滿皺褶的照片,那是個目測一歲的小男孩,而背面寫著「葉謁」二字。
黃鏵說的話再次浮現:「我老公竟是我老弟!」
若如此,葉謁算是藍譁的——哥哥?
顫抖著手,她收拾現場,將那張男孩照片燒毀,將連同灰燼連同日記紙屑扔進馬桶,連續沖了好幾次才乾淨。
誰能想到,黃鏵在不知情之下,與親弟弟葉謁亂倫,而始作俑者竟是父親黃尚!
*
藍譁返回醫院,葉謁滿臉悲傷,黃鏵則面無表情的睜眼躺著。
「醫生怎麼說?」藍譁問。
「因為流產導致精神失常,建議送至療養院。」葉謁艱難回應。
沒想到替黃鏵報仇前的獨處,竟是姊妹倆最後一次「正常」對話。
藍譁心痛不已,但看著「姊夫變哥哥」的葉謁,仍然無法道出真相,她不能再失去這最後一位親人。
就讓葉謁這輩子都活在謊言中吧,這也不失於是種幸福。
「二姊的車禍。」藍譁深呼吸:「肇事者是班帛。」
葉謁瞪大眼,接著就想往外跑。
藍譁抓住他手腕:「班帛已經畏罪自殺了。」
「妳怎麼知道?!」葉謁雙眼泛紅,仍是激動。
「我有我的管道。」藍譁回應。
葉謁相信了她,恢復冷靜,走回病床旁守著黃鏵。
「我先去忙工作上的事,二姊就麻煩你了。」藍譁走到門口。
背對著的葉謁只是點了點頭。
*
藍譁在心底不停道歉。
葉謁對不起,我隱瞞事實,班帛並非車禍肇事者,而是暴力性侵加害者。
葉謁對不起,我無法說出你和黃鏵是同父同母的親姊弟。
葉謁對不起,我說謊了,班帛沒有自殺,是我親手殺死他的。
「再見……哥。」藍驊以唇語道別後離開。
*
【藍花,是浪漫主義的一個重要的象徵。代表了心靈渴望的一切的無限之物、愛,以及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追求。】
這句話是藍譁在書上看到的,由於特別喜歡這句話,便將其手抄在隨身筆記中。
藍花其實是她的本名。
白樺、黃鏵、藍譁,其實是三姊妹約好去更改的。
母親原本將三個女兒各自從父姓,名則選擇同字「花」,希望她們人生如花綻放,並且三姊妹能一輩子相互照顧扶持。
但,哪個年輕女孩能接受自己叫作白花、黃花、藍花?
所以在長大後,便在母親能勉強接受的範圍內,改了自己的名。
藍譁第一次入職時,上司覺得她名字聽起來像「浪花」,於是替她取了「Sea」這英文名字。
藍譁欣然接受,暗自慶幸不是被取為「Blue
flower」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