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暗的地底下待太久,就莫名有種被深埋的錯覺。
『是不是其實我已經死了?』藍譁心中莫名浮現這句話。
那如果自己其實是具屍體,那麼,會是誰替自己辦葬禮?
父母雙亡、大姊白樺自殺、二姊黃鏵發瘋,而姊夫兼哥哥葉謁也許根本不會知道她死訊……啊,說不定Ice會帶著Mystery總部所有特務,默默哀悼十分鐘?
抱膝坐著的藍譁持續胡思亂想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頭頂上的活板門被拉開。
雙眼都還沒完全適應光線,額前先被異物頂住。
這種冰冷感,藍譁太熟悉了。
眼前的外國人張口就是一串黏呼呼的俄羅斯語,雖然聽不懂,但從表情能清楚得知——藍譁立即要被「行刑式槍擊」。
白話點就是:她的在頭下一秒,即將被轟個稀巴爛。
唉,想不到自己會以這樣方法死去……
藍譁完全不害怕,但就是有點惆悵,從沒預料過,生命停止後,面容會是醜陋、且身邊會是孤單的。
*
藍譁才剛打算起身反擊,俄羅斯人就被過肩摔。
「喔,是你啊。」她語氣平淡。
「不愧是特務,沒有害怕得發抖或大哭。」雷浩威讚賞。
「俄羅斯黑幫都解決了?」藍譁反問。
「那是最後一隻。」雷浩威眼神示意。
趴在牆邊的俄羅斯人緩緩往前爬,直到手能碰到那把槍。
「小心!」藍譁率先注意到對方扣動板機,子彈卻也是朝著她飛來。
雷浩威動作神速,直接擋在她前方,並順勢一踢。
俄羅斯人直接被那張沉重木椅砸暈。
「你!」藍譁詫異不已:「你在幹什麼?」
「放心,這對我來講只像蚊子咬。」雷浩威右肩處泊泊流血。
藍譁咬牙:「我不是在擔心你!」
「親愛的,妳、妳餓嗎?我煮、煮……」雷浩威臉色發白。
「等等。」藍譁快步走到牆邊,居高臨下望著,接著拿了他手中的槍。
〝呯!呯!呯!〞三聲,俄羅斯人的白皙皮膚瞬間染紅。
藍譁將槍扔回眼前這具屍體旁。
*
翌日。
藍譁滿臉不高興地瞅著男人用繃帶代替的上衣。
「怎麼樣?是否更帥了?」雷浩威揚眉。
「不是說要死也要死在我手中?」藍譁抿嘴。
「我也講過被妳殺死前,必須先保護妳。」雷浩威回應。
「誰叫你替我擋槍的?」藍譁語帶責備。
「英雄救美,懂不懂啊?」雷浩威艱難嘗試但仍端不起杯子。
「那如果你因此死了呢?!」藍譁握拳。
「正好,無須髒手,妳也能完成任務。」雷浩威彎下身試圖啜飲咖啡。
「嘖。」藍譁走到他身旁:「坐好。」
雷浩威聽話照做。
藍譁端起咖啡杯,靠近他嘴邊。
「等等。」雷浩威身體稍微往後移。
「嗯?」藍譁困惑。
「好燙。」雷浩威微仰起臉。
藍譁只得替他將咖啡吹涼。
杯子第二次接觸雷浩威嘴唇時——
「等等。」
「又想幹嘛?」
「替我加糖。」
「……」
雷浩威眼帶笑意凝視著她。
藍譁大力將咖啡杯放回桌上,濺出幾滴深褐色。
「生氣啦?」雷浩威問。
「謝謝。」藍譁嘟嚷。
「大聲點,聽不見。」雷浩威故意道。
「好話不說第二遍。」藍譁轉身坐回對面。
雷浩威的雙眼閃爍如繁星,這是看著心愛的人,才會有的光。
在藍譁的事業生涯中,從來沒有發生過此事,目標人物竟然救了特務。
她要殺死救命恩人嗎?若為任務故,是恩是情皆可拋?
藍譁心驚,自己動搖了?
不,她從來未曾失手,這次也會是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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