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文課。
這是除了烘培課、社團之外，我唯一比較喜歡的「正經科目」。
每學期初，我剛拿到課本時，就會從頭翻到尾。
由於擅長，即便上課發呆，考試成績總能高分。
上次跟宋擎天聊過後，才知道他的為難之處。
唉……也許長大，就是身不由己，不能非黑即白，只能似是而非。
我高二時才十七歲，還不是大人，但已不是小孩。
在這不尷不尬的年紀，好像有無限可能，卻也有無盡困惑。
內心小劇場太多，結果累積過多徒勞無功的糾結。
「夏予同學。」男老師站在我桌前。
「呃，嗯？」我回神。
「現在是國文課，不是美術課。」男老師說：「課本也不是畫布。」
原來我剛才邊思考，邊在國語課本上胡亂塗鴉。
「弄乾淨，下課我要檢查。」男老師吩咐。
「是。」我從筆袋翻出橡皮擦，幸好用的是自動鉛筆。
．
下課時間。
「夏予，班導叫妳去找他。」我剛從廁所回教室，班長就來通知我。
「好，謝謝喔。」我微笑。
班長轉身走掉。
王可佳忙不迭地湊近：「該不會又有禮物吧？」
林文亞也道：「好期待，妳趕快去。」
．
導師室。
我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喊：「報告。」
然後走到班導師的桌子旁邊。
「老師好。」
「哈比人，妳來啦。」
「請問有什麼事？」我問。
「聽說——」宋擎天放下手邊事，正視著我：「妳上課不專心？」
「嗯？這你不是早就知道了？」我半開玩笑。
宋擎天說：「國文老師都跟我說囉，妳還把課本畫得亂七八糟。」
嘖，為什麼科任老師，都那麼喜歡跟班導師打小報告？
「我有擦乾淨了。」我回覆。
「重點在這裡嗎？」宋擎天輕敲我的頭。
我捂住頭頂皺眉。
「上課時間，到底有什麼可以想的？」宋擎天好奇。
「很多呀。」我脫口而出。
「那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？」宋擎天揚眉。
我那時就是在想他的事，但並不打算照實說。
．
「老師，我國文每次都考95分以上。」
「那也不代表可以不尊重國文老師。」
「我沒有呀？」
「在課本上塗鴉就是不尊重的表現。」
不等我接話，宋擎天大嘆口氣：「其實尊不尊重，都是個人感受；當事者覺得不被尊重，那便是代表妳不尊重。」
「可——」我還想辯駁。
宋擎天立刻又道：「國文老師就是覺得不受尊重，才會來跟我講，不是嗎？」
「嗯。」我斂眸，不再多說。
宋擎天語氣溫柔：「我不是在罵妳，只是希望能多教妳一些……課本裡沒教的道理。」
我看向他。
「妳呀，趕快長大吧。」宋擎天笑著伸手撥亂我頭髮。
「長大？老師，我都已經是高中生了。」我抗議道。
「宋老師，你在霸凌學生嗎？」游采虹走近。
「游老師又晚五分鐘下課啦？」宋擎天轉移話題。
我邊整理亂髮邊道：「老師好。」
「嗯，好。」游采虹回到她座位。
．
上課鐘聲響起。
「夏予，妳可以回教室了。」
「謝謝老師。」
「等等。」宋擎天叫住我。
我疑惑地轉過身。
「妳忘記拿。」宋擎天遞來一盒牛奶糖，還眨了下眼。
「老師再見。」我接過後離開導師室。
我邊走邊發呆，散步返回三樓。
．
一踏進教室，王可佳和林文亞就纏著我。
「怎麼樣怎麼樣？！」
「吶。」
「哇！牛奶糖！」林文亞看向我手中的小紙盒：「好浪漫唷！」
「果然有禮物。」王可佳挑眉。
「國文老師打小報告，讓我被宋擎天『教育』了一番。」我聳肩。
「所以這牛奶糖算是安撫妳被碎唸的心靈？」林文亞偏頭。
「妳怎麼沒有被罵哭？」王可佳忍笑。
「宋擎天又不兇。」我拆開牛奶糖紙盒外膜：「妳們要吃嗎？」
「當然。」「當然。」好友們同步伸手。
我於是遞給她倆一人一顆。
「會不會送糖是主要，碎碎唸是附贈？」林文亞邊咀嚼邊說。
「嗯——感覺很有可能。」王可佳幫腔。
「吃糖要安靜，以免噎到。」我也吃了一顆牛奶糖。
．
「夏予。」林文亞嚥下糖：「班導一定喜歡妳。」
「沒頭沒腦的，亂講什麼？」我瞥她幾秒。
林文亞扳指數：「幫妳解圍、送妳禮物、單獨講話……」
「對吔，其實挺明顯的。」王可佳也道：「妳有看過他對其他同學如此嗎？」
我深呼吸：「理性點，宋擎天怎麼會喜歡我？」
沒等眼前兩人講話。
我繼續說：「他是數學老師，我是數學白癡；他是班導，我是學生……」
「說不定宋擎天就是喜歡白癡。」王可佳回應。
「噗哧！」我笑場：「什麼啦？」
「唉唷，夏予，別妄自菲薄嘛！」林文亞揮揮手：「妳很可愛呀！」
「又很搞笑。」王可佳調侃：「替宋擎天枯燥生活增添色彩。」
「啊？這是褒還是貶？」我瞇眼。
「夏予，妳乾脆直接去問班導嘛。」林文亞眼裡都是雀躍。
「問什麼？」我困惑。
「老師，你是不是喜歡我？」林文亞嘻嘻笑。
「夏予如果變成我們的師母——」王可佳捂嘴：「靠，太玄幻了！」
「老師變老公？」林文亞捧頰：「唔哇——好棒的劇情。」
「兩位同學請回到原地，別亂飛。」我拍兩下手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