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-開什麼玩笑？

 

數學課。

 

「王可佳63分，林文亞75分。」好友們輪流拿回考卷後，宋擎天像是故意——不，他一定是故意的，故意用公佈金馬獎得主的語氣：「夏予同學，４分。」

 

班上同學竊笑著看我上前領考卷。

 

「用猜的也不只４分吧？」宋擎天吐槽，再度引發同學們笑聲。

「我幫妳看老師有沒有改錯？」坐我斜後方的林文亞忍俊建議。

「不必麻煩了。」我把考卷塞進抽屜。

 

「妳有因為自己的『決定』，讓數學成績變好嗎？」在我回座後，坐我後方的王可佳幸災樂禍，她意指我要喜歡老師的決定。

 

「哼，數學成績不是一蹴而就的。」我轉頭對她小聲說。

宋擎天輕咳：「老師在這裡要宣佈一件事。」

「要退休？」某同學揚聲。

「拜託，老師還這麼年輕！」另位同學也道：「不會是要離職吧？」

 

離職？開什麼玩笑？

我才剛決定要喜歡他！

 

「在下本人我，即將擔任貴班的導師。」宋擎天還煞有其事地鞠了個躬。

 

開什麼玩笑？

我才剛決定要喜——班……班導師？！

 

．

下課時間。

 

「有多遙遠，就有多合適。」王可佳面帶笑意學我語氣。

「沒有比班導師更近的了。」林文亞托腮：「說不定是命中註定。」

我一時無言以對。

 

有什麼比這件事戲劇化？

 

最「遙遠」的，變成最「靠近」的，安全指數迅速變負。

 

「要換人嗎？」王可佳問。

「不如再……」林文亞剛張嘴。

我就搶話：「不會、不要、不可能。」

「人家還沒講完欸！」林文亞撇下嘴。

「范泰遂已經徹底出局了啦！」我說。

 

「所以夏予妳要繼續喜歡老師囉？」王可佳看著我。
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我嘆氣。

 

決定要轉移情感，但還沒真放感情的安全牌，居然將成為班導。

情勢變成這樣，我能繼續堅持，不，我「可以」堅持嗎？

 

原想將宋擎天當偶像，因為碰觸不到的追星感，一定不會像之前暗戀范泰遂那樣苦澀。

 

但現今，數學老師晉升班導師，假如還牽扯進任何情意，豈非變得危險？我不想再因為喜歡無果難過了。

 

「不然妳就來喜歡我好啦！」男同學闖進我們話題。

「蘇雷昇，可不可以別嚇人？」我抿嘴。

「誰准你偷聽我們聊天？」王可佳瞪他。

「請幫我們去福利社買礦泉水。」林文亞駕輕就熟地吩咐道。

 

蘇雷昇是高二起就莫名跟在旁的男生，我們不會跟他聊心事，但讓他跑跑腿還是很好用的。

 

．

 

教室外經過一群隔壁班女同學嘰嘰喳喳，她們向來喜歡纏著宋擎天。

 

「哇，將來的班導還真有人氣。」我瞥了眼人群中的他。

「心痛了？」王可佳調侃。

「不會。」我秒答，而這確實是此刻真實感受。

「夏予啊，所以結論是什麼？妳要繼續喜歡老師嗎？」林文亞問。

我搖搖頭。

「咦？為什麼？」林文亞一副失望的樣子。

「怎了啦？」我覺得她表情十分逗趣。

「師生戀很浪漫耶，不試試？」林文亞雙手合掌。

「那妳上呀！」王可佳對她挑眉。

「不行啦，我有吳志齊囉。」林文亞吐吐舌。

「跟他在一起不會很累喔？」王可佳偏頭。

「此話怎講？」我模仿古人。

「吳志齊不是都會催促文亞複習課業？」王可佳反問。

林文亞說：「他也是為我好嘛。」

「妳不累我都嫌煩。」王可佳垮臉。

「咦？張善俊。」林文亞指向窗外。

王可佳連忙趴倒桌面。

「妳幹嘛哈哈哈哈哈！」我大笑。

林文亞也笑著拿出手機回應吳志齊訊息。

 

張善俊是王可佳喜歡的人，就讀普通班，就在我們餐飲科的隔壁。

 

我的笑戛然而止，因為走過去的不是張善俊，是牽著新女友的范泰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