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-老師，你很八卦吔！

 

返回圖書館的路上，我故意放慢腳步。

 

天氣這麼好，就是該在校園中閒逛呀！

如果只能困在教室裡，豈非可惜了？

每週一次的社團時間——真棒。

 

哈，學生的快樂就是如此樸實無華。

我哼著自創的旋律，覺得歲月靜好。

 

．

 

「哈比人。」

 

熟悉男聲傳來，都不用猜測就知道是誰。

 

「妳為何自己到處亂晃？」宋擎天從後方走來。

我停下腳步後轉身：「老師好。」

「現在應該是社團時間。」宋擎天說。

「老師，我正要回校刊社。」我解釋。

「只有妳一人？」宋擎天好奇：「林文亞和王可佳呢？」

「可佳去樂隊訓練，文亞在回她男友訊息。」我說。

「男友？」宋擎天又問：「對了，妳和汽修科的范泰遂——」

「你知道他？」我立刻答道：「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。」

「但聽說你們有在偷偷通信唷。」宋擎天揚眉。

 

「都被你知道了，還算是『偷偷』嗎？」我無奈：「老師，你很八卦吔！」

 

「范泰遂一直換女朋友，他——」宋擎天停頓幾秒：「不太適合妳。」

 

．

 

啊？這些事……宋擎天怎麼都會曉得？

 

我困惑地瞅著眼前的班導師。

 

「所以妳——」宋擎天的話被打斷。

 

「宋老師！」

 

不遠處有一位身穿碎花連身裙的女老師正快步接近。

 

來者是英文老師游采虹。

不等宋擎天有反應。

「老師再見。」我迅速離開。

 

．

 

其實，宋擎天本人也是八卦主角。

學生間私底下流傳著關於他的兩則傳聞。

 

第一，宋擎天和游采虹是一對情侶。

第二，宋擎天喜歡的是男性。

 

第一則來源不奇怪，畢竟他們是同時轉來的年輕老師，而且時常看見兩人走在一起。

 

第二則嘛……好像是因為宋擎天一直沒有女朋友？

 

我跟王可佳、林文亞有討論過這話題。

 

林文亞這個老把「好浪漫」掛嘴邊的，理所當然支持第一派說法。

BL愛好者王可佳則特別對第二派說法有感。

 

至於我？

 

我只看得出來游采虹很喜歡宋擎天。

 

但兩則傳聞，我都不希望是真的。

 

．

 

隔天下午，有所謂的「防空演習」。

大家聽著牛叫般的警報鳴聲，慢條斯理前往集合點。

四個班級，將原本就狹矮的地下室，塞得更加悶熱。

 

教官離開後，學生們不再安靜，導師們也樂得輕鬆。

 

我不經意回頭，即見游采虹與宋擎天貼得很近在講話。

 

「必須在這兒待半小時，也太無聊了。」林文亞以手搧風。

「不如我們來玩海帶拳？」我建議。

「好喔！」王可佳被引起興趣。

 

「海帶啊海帶～！」

「海帶啊～海帶～！」

 

我和王可佳玩起當時最夯的海帶拳。

 

學生總是很容易陷入恍若無人的境界，直到………

 

「哈比人，妳會不會太誇張？」

 

嗯？宋擎天不是在和游采虹聊天嗎？

 

「整個地下室都是妳們的聲音。」林文亞低語。

我和王可佳尷尬地吐吐舌。

 

．

 

像牛叫的警報聲再度響起。

 

學生們如釋重負，魚貫離開地下室。

 

由於蹲得有點腳麻，我和王可佳、林文亞暫時待在原地。

 

范泰遂此刻卻穿過人群，直直朝我們而來。

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他竟遞出一張折成方形的信給我。

 

我不想讓太多人注意到，連忙接過。

范泰遂走掉後，王可佳問：「你們還有在通信？」

「夏予妳不是說要放棄他了？」林文亞疑惑。

「對呀，沒有通信，要放棄。」我一句話回復兩個問號。

 

「妳們三人組蹲在這裡是要鑽木取火？」宋擎天走過來，瞥向我手中的信。

 

「老師，腳麻啦！」王可佳說。

我們站起來，往樓梯前進。

 

「夏予，快看信！」林文亞催促。

 

「回教室再說。」因為決定不再喜歡范泰遂，我手中的信，已無法像高一時那樣，帶來任何快樂。

 

「哈比人。」宋擎天喚。

「老師不要一直這樣叫我。」我回頭看向他。

 

這瞬間，我發現了宋擎天眼睛裡似乎深藏有話，但我至今，都不知道他想講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