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,又來了!
每天晚上十點半,頭頂傳來的噪音。
桌椅翻覆在地,加上小孩子奔跑聲……
日復一日、從不間斷,比我生理期還準時!
就算我是夜貓子,也經不起這樣折騰。
◇ ◆ ◇ ◆
還以為咬牙搬入的高級住宅,會不一樣。
優質的住戶、幽靜的空間……
或者,至少要有正常作息吧?
這種昂貴大樓,隔音設備竟如此差勁!
我辛苦負擔沉重房貸,不是為了承受這些的。
何況,晚上十點半,小孩子不都該是在睡覺了嗎?
◇ ◆ ◇ ◆
但說歸說。
最初我沒有直接上樓理論。
畢竟偶爾還是可能在電梯裡遇見。
我可不想讓自己陷入尷尬窒息。
雖然目前為止,尚未遇見。
◇ ◆ ◇ ◆
但是,這都已經持續半年了!
再怎麼勉強包容,也達極限。
一時衝動,連翻倒的咖啡都來不及收拾,我衝出門。
◇ ◆ ◇ ◆
八樓到了。
我該說什麼?
對方會不會惱羞成怒反罵我?
還是——直接報警?
腦中持續風暴,手卻按響門鈴。
◇ ◆ ◇ ◆
門很快就開了。
原以為會看到趾高氣昂的夫妻,然而卻竟是彬彬有禮的男主人。
「您好,請問有什麼事呢?」他問。
「呃,我是七樓住戶——」我的滿腹埋怨瞬間語塞。
如果他能夠無禮張狂就好了。
「嗯?」他仍然望著我。
「可以請你們動作放輕嗎?尤其是小朋友腳步聲。」我說。
「小朋友?」他困惑但溫和。
此時我被不知何時,從男主人身後悄然接近的女主人嚇到。
她看起來非常消瘦,而且裸露出的肌膚部分,佈滿不規則汙垢。
◇ ◆ ◇ ◆
草草結束對話後,我連忙回到七樓。
哇,八樓那對夫妻,也太不般配了吧?
一個是都會雅痞型男,一個是女鬼原型般的存在。
只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。
噪音會從晚上十點半持續到十二點,那我只能先去看會兒電視。
◇ ◆ ◇ ◆
又過了兩個禮拜。
某天下班,還沒走近大樓,就見到警車、救護車、人群。
發生什麼事了?
我還沒問出口,九樓住戶就迫不及待講述。
「難怪一直聞到怪味,原來是有人死掉了!」
九樓住戶衣著如貴婦,言行是大嬸,以八卦為主食。
怪味?對吔……好像真的有。
我恍然。
不過——誰死了?
「八樓的李太太呀!已經過世半年了。」九樓住戶說。
李太太?半年?!
這……不對呀,我兩週前才剛看見她。
◇ ◆ ◇ ◆
「好像就是妳剛搬來沒多久,妳都沒察覺到異狀?」九樓住戶偏頭。
「沒有。」我撒謊。
「啊,也是,畢竟這棟高級住宅的隔音非常好。」九樓住戶又道。
隔音非常好——嗎?
「唉,李太太也是可憐,聽說是生不出孩子,所以被李先生長期家暴。」九樓住戶嘆氣:「最終被活活打死了。」
等等。
生不出孩子?
「他們沒有孩子?」我脫口而出。
「是呀。」九樓住戶點頭後,轉而向其他住戶開啟話題:「欸,你們聽說沒有?」
我獨自走到旁邊木椅坐下。
◇ ◆ ◇ ◆
隔音非常好,我這半年來聽見的噪音是怎回事?
李太太早已過世,那我兩週前看見的是誰??
李太太身上的不是汙垢,是傷痕,是瘀青……
所以——文質彬彬的李先生其實是殺人兇手?
天吶,真是人不可貌相!
既然八樓住戶沒孩子,每晚何以又有小孩奔跑聲?
◇ ◆ ◇ ◆
「楊小姐,妳還好嗎?」九樓住戶走近。
我點點頭。
「有件事,好像應該要讓妳知道。」九樓住戶開口。
我沉默瞅著她。
「詳情是聽大夜班保全講的啦。」九樓住戶故作神秘:「聽說在妳之前的住戶,跟妳一樣,也是年輕小姐,獨自帶著五歲小孩生活,晚上在酒店上班。」
「她怎麼可能住得起這棟大樓?」我皺眉。
「好像是八樓李先生的情婦。」九樓住戶回答後,繼續說:「但某晚她出門後,再也沒回家,後來才知道,是被酒客打死了!」
九樓住戶嚥了下口水:「至於她的孩子,是在門縫溢出屍水後,才被發現——應該是餓死的。」
我尚未發言。
九樓住戶道:「李先生也是沒良心,透過他人賣掉七樓,隱瞞事實真相;至於母子倆,根本沒有被好好招魂,只有草草了事而已。」
◇ ◆ ◇ ◆
難怪,當初房價便宜那麼多。
以為撿到大便宜,沒有多加思索和詢問便簽約。
賣主根本非本人!
我住的七樓是凶宅?!
可惡的惡質房仲!!
但網路資料顯示,室內餓死算是「次凶宅」,這樣房仲還須告知嗎?
我不知道,反正,也不重要了……。
◇ ◆ ◇ ◆
難怪,噪音如此清晰彷彿在身邊。
並非隔音設備不好。
而是那些聲音,真真切切在身邊!
桌椅翻覆與跑來跑去的小孩子腳步聲——不是從八樓傳來。
而是從我住的七樓、從我的身後……
~本篇完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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