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濃的消毒水味竄入鼻腔,白樺皺了皺眉,映入眼簾是四面白牆。她看見李毅坐在床邊,他雙手環抱胸前。那種因為打盹,頭一點一頓的模樣,頗有喜感。
白樺伸手想倒水,但不小心撥掉杯子驚醒了李毅。
他跳起來,急切地詢問:「有哪裡不舒服?」
「口渴。」白樺回答。
李毅便連忙用另一個杯子替她倒。
「謝謝。」白樺啜飲似有藥味的水。
「妳家人電話幾號?」李毅隨意道。
「別!」白樺嗆到:「咳、咳!」
她不要讓黃鏵和藍譁擔心,尤其妹妹們都那麼忙,最主要的是,白樺不想多解釋任何事。
「真是……」李毅輕拍她的背。
「我頭還有點暈。」白樺扶著額側。
「再睡一下。」李毅幫助她躺好。
「嗯。」白樺閉上眼,很快又重新入睡。
李毅走至病房外撥打手機。
*
「哈囉?有何貴事?」李余感覺在忙。
李毅要求:「哥,可以來醫院嗎?」
「你病啦?」李余反問
「不是我,是白…我是說,木華。」李毅改口。
「她怎了?」李余語氣輕鬆。
「跌倒撞到頭。」李毅不想牽涉郝妙,怕哥哥又有藉口去對大嫂動粗。
李余翻閱文件:「所以需要醫藥費?」
「只是希望你來看看她。」李毅說。
電話那頭傳來李余沉重嘆氣聲。
「十分鐘就好?」李毅繼續退讓。
李余冷言:「她又不是我老婆。」
「哥,木華喜歡你啊!」李毅咬牙。
「我知道,然後呢?」李余不以為意。
李毅問:「出門一趟,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?」
李余理所當然:「喜歡我的又不只她,若要滿足每個女人的要求,豈非折騰?」
「可是…喂?喂!」李毅對著手機大吼。
李余竟然掛他電話?
「先生,醫院請保持安靜。」路過的護士提醒。
*
李毅回到病房,凝視著白樺那張熟睡臉龐。
「對不起。」他輕聲自語,為找不來哥哥而道歉。
李余剛才連哪間醫院都沒多問,看來是真的不會出現了。
白樺眼皮微微顫動,應該在作夢。
李毅不自覺道:「不知道妳夢中有沒有我…」但他隨即又輕笑低言:「當然,沒有」。
白樺入眠的表情十分生動。時而蹙眉、時而嘴角淺揚。
李毅替她蓋好棉被,安靜地坐在旁,就這樣守著她。
當白樺再度醒來,已經是晚上了。
沒想到她並非獨自在醫院,她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,是他……
「肚子餓不餓?」李毅問。
「你都一直在這裡?!」白樺很驚訝。
「還會暈嗎?」李毅臉上寫滿擔心。
「只是撞到頭,沒這麼嬌弱。」白樺失笑。
「我送妳回去。」李毅說。
「不。」白樺抿嘴:「可以先去你家嗎?」
李毅下意識拒絕卻又禁不住她那句「拜託…」,最後仍然順著其意願。
*
李家燈火通明,李余忙於列離婚條件。他可不會讓自己有任何損失。
聽見開門聲,原本他頭也沒抬。
直到聽見白樺說:「不好意思,打擾了。」
李余收起文件,換上帥氣表情。
白樺把稍早前披在她肩膀的夾克還李毅——就這個小動作,竟讓他心抽搐刺痛。
李余皺眉:「聽弟講妳受傷,我好擔心。」
李毅對於哥哥的表裡不一,已經非常習慣。
白樺開口:「我有事想問你。」
「但問無妨。」李余直視她。
白樺說:「你老婆全身的傷,是怎麼回事?為何對她動粗?」
李余瞥了李毅一眼,接著回覆:「我沒有。」
「但她感覺起來,不像說謊或瞎掰啊!」白樺又道。
「郝妙是否很歇斯底里?」李余從容反問。
「呃,有點。」白樺回想她的爆凸雙眼。
李余悠悠地說:「郝妙身上的傷,全是她自己造成的。」
「什麼?」「什麼?!」白樺和李毅異口同聲。
*
「其實她有點心理與精神的問題。」李余嘆氣。
「大嫂正常得很!」李毅握拳。
「弟」李余輕笑:「生病的人,是不會承認自己有病的。」
「你太過分!」李毅極度不悅。
李余看似非常痛心:「或許,郝妙根本不曉得她病了…」
「住口!」李毅無法接受哥哥的精湛演技。
李余轉而對白樺說:「而這也是我為何會爭取小洺的扶養權。」
李毅嘶吼:「怎能睜眼說瞎話!還講得這樣自然?」
「我還沒怪你呢!不顧木華的安全,儘自帶她去找郝妙,萬一危害到她性命呢?」李余看弟弟的眼神蘊藏鋒利警告。
「別罵他了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」白樺緩頰。
李余將她深擁入懷:「幸好妳沒事。」
至此,白樺實在無法相信,這個男人會打女人。
李余是這樣的溫柔,一點缺點都找不到。
郝妙精神及心理有病的說辭,反而比較讓白樺接受。
李毅指甲刺入手掌:「就算大嫂不正常,也是哥害的!」
「弟,你和郝妙有私情嗎?」李余瞇眼。
李毅霎時噤聲,以完全困惑的表情回望。
「不然幹嘛一直幫她發言?」李余揚眉:「嗯?」
白樺傻望眼前這對兄弟內鬨。
李毅染指哥哥的老婆?對她來講,這可能性,就和李余會家暴一樣低微。
李毅被這番莫須有的指控,氣得頭頂冒煙,索性轉身大步回房間,不再管那些可笑至極的胡言亂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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