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時候也不早了,妳就去客房睡吧!」李余說。
「好,謝謝。」白樺微笑。
「二樓走廊最後那個房間,特別為妳整理過唷!」李余補充。
「晚安。」白樺走向樓梯。
李余看著她背影的眼神,帶有摸不透的深沉。
客房裡,白樺環視四周,空氣中有淡淡霉味,她摸過桌面的手指,甚至還沾染了灰塵,這到底哪裡像「特別整理過」?不過,也許是男人與女人,對「乾淨」的定義不同之處吧?她可不想被誤以為自己有潔癖,況且睡在別人家,不該要求太多,她簡單的清理一下,就躺到床上闔眼入夢了。
半夜,白樺突然覺得有人在摸她。
『也許是錯覺』這個想法才剛竄入腦海,那隻碰觸她的手,竟然開始大膽地上下游移,白樺猛然睜開眼,是李余?他的臉離她只有五公分。
「做什麼??」她推開他。
「抱歉,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。」李余淺笑。
「關你的心何事??」白樺皺眉。
「我總是依照心所想行動。」李余回答。
「你都不用經過對方同意嗎?」白樺用棉被包緊自己。
「妳也應該…很希望我這樣做吧?」李余語氣是肯定的。
「請你出去。」白樺指向房門。
「春宵苦短,我們把握時間。」李余想掀開棉被,但她卻緊抓著。
「不要!滾開!」白樺嚷。
「喔!原來妳喜歡『硬來』?」李余嘴角邪惡勾起。
白樺簡直不敢置信,面前這男人,真的是她心儀的對象?李余那讓她著迷的俊臉,在此時令她不寒而慄。
〝磅!〞房門適時被踹開。
白樺和李余同時暫停了所有行動,李毅瞪著床上的那對男女。
*
「有事嗎?」李余鎮靜道。
「走錯。」李毅生硬的回答。
「你的房間在樓下。」李余將原本脫掉的上衣穿好:「這兒是二樓。」
「喔。」李毅視線沒離開白樺。
「還是你有空間錯置症?我有相熟的心理醫生。」李余嘲諷。
「不需要。」李毅仍然不肯看他。
「兩位晚安。」李余大步離去。
白樺很明顯的大鬆了口氣。
「沒壞了你們的好事吧?」李毅故作調侃。
「謝、謝謝。」白樺有點結巴。
「笨蛋。」李毅輕斥。
白樺眼眶泛紅。
「妳要學會保護自己,我無法隨時在側。」李毅說。
白樺想問為何李余會那樣,但話梗在喉嚨無法釋出。
「所以我不是早就叫妳別再來了嗎?」李毅看她那樣也深覺難受。
白樺感到非常委屈,所以無法回話。
「別想太多,快睡。」李毅轉過身,離開前沒忘記先替她將門反鎖。
這個不安份的夜,除了李余之外,全體失眠。
*
翌日當白樺起床下樓,李余已經坐在客廳閱讀報紙,憶起昨夜之事,她一時不知怎麼面對他。
倒是李余從容道:「木華,早安。」
「早。」白樺不敢看他。
「我替妳準備了早餐。」李余開口。
「但我想先回家。」白樺乾笑。
「早餐不吃可不行呢!」李余將她拉到餐桌旁。
白樺望著烤土司發楞,李余揚起溫和的微笑,溫柔替對方將垂落的幾綹碎髮撥好,她因他的動作,而不受控地紅了臉。
「快吃吧!」李余催促。
白樺只好坐下,乖乖享用早餐。
「昨晚…」李余啜飲半口咖啡:「真的很抱歉。」
白樺只是沉默咀嚼食物。
「是我的錯,我不該喝醉。」李余輕嘆。
白樺看向他,在她的記憶裡,沒有任何酒味呀?
李余垂眸:「對不起,是因為郝妙…前妻的事。」
白樺依舊困惑。
李余又道:「我擔心她的心理和身體,更怕她再也不讓我看孩子。」
白樺還是沒回應。
「如果連妳都要走…」李余將臉埋在雙掌內。
*
白樺心猛然一揪,起身走至他身邊。
「拜託,別離開我。」李余從她腰側抱住。
白樺母性再次被引發,輕拍他的背安慰。
李余仰臉:「我答應妳,不會再喝酒。」
「可以喝啦!」白樺失笑。
李余承諾:「絕對不再喝醉。」
白樺點點頭。
「那,別離開我,嗯?」李余認真瞅著她。
「好。」白樺實在不忍拒絕那雙深遂的眼。
「謝謝。」李余綻開了笑。
白樺心想也許昨天是因為睡夢中被驚醒,所以忽略掉有酒味吧?然而她不知道的是,李余平常根本幾乎不喝,至少,昨夜沒有。
但確定的是,白樺再度相信了李余,李毅剛走出房間,便看見他們相擁,像突然踩到碎玻璃,從眼裡痛進心底。
「弟,早啊!」李余感覺很高興。
李毅打開冰箱,替自己倒了杯冰牛奶。
「早安。」白樺微笑。
她那抹弧度此刻竟如刃,刺得李毅拿杯的手隱隱顫抖,他一飲而盡,掩飾住差點泛紅的眼眶。
「今天我放假,整天都陪妳。」李余對白樺說。
李毅能想像得出,她現在的笑容一定很美,可是他仍然沒辦法面對,只是將空杯放進流理台,接著回去房間,把音樂開到最大聲,試圖讓強烈旋律沖掉惱人情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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