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寶貝，怎這麼久沒找我？」旅館房間內，杜苟始猥褻地笑著。
「每天都見得到。」黎芯在他連續傳了五通簡訊後，才終於赴約。
「妳明明知道我的意思。」杜苟始點了下她的鼻頭。
「學校裡不算？是嗎？」黎芯難掩厭惡感。
「我好想妳喔！」杜苟始用力抱住她。
「嗯。」黎芯必須很努力，才不至於推開導師。
「怎麼變這麼冷淡呢？」杜苟始總算看出異狀。
「老師，你還愛大姊頭嗎？」黎芯歪頭扮演天真貌。
「傻瓜。」杜苟始捏捏她臉頰：「宋初珊早就死了，提她做啥？」
「那~你會娶我嗎？」黎芯故意又問。
「聊這幹嘛呢？破壞氣氛。」杜苟始避重就輕。
「所以不會囉？」黎芯抿抿嘴。
「先讓我親一下吧！」杜苟始色慾薰心。
黎芯從包包拿出預藏的小鐵槌，用力朝他臉正面砸下去。
杜苟始當場掉了半顆門牙，震驚讓他一時忘記反擊。
「會痛嗎？」黎芯嫣然一笑。
「靠！妳到底在幹嘛？」杜苟始想打她，卻被閃過。
「報告老師，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。」黎芯用的是肯定語氣。
「憑什麼？！」杜苟始忙著拿衛生紙擦血。
「你看。」黎芯拎著之前偷撿的保險套。
杜苟始不解地皺起眉頭。
「這是你用過的。」黎芯聳肩。
「然後呢？」杜苟始不至可否。
「幫我把簡紹安弄退學。」黎芯接著開口。
「他成績優異、品行極佳，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。」杜苟始回嘴。
「我不管。」黎芯執拗地說。
「他是體育班的耶！我又不是他導師！」杜苟始滿臉不爽。
「你如果不幫我，我就去告你性侵害。」黎芯凜笑著把保險套收起來。
「好，我答應妳，但現在我們先~」杜苟始仆倒她，暗自盤算著如何推拖。
「等等。」黎芯起身坐正，然後遞啤酒給他：「先喝。」
「喝酒助興。」杜苟始不疑有他灌入喉。
「２５……２４……」黎芯突然開始倒數。
「親愛的~跨年呀？」杜苟始又想抱她。
黎芯站起來繞著床跑「２０……１９……１８……」。
杜苟始以為她在玩，便也跟著邁步。
「５……４……３……」黎芯停下來，帶著笑意瞇眼望他。
忽然杜苟始感到眼前模糊，雙腳一軟跌倒在地。
*
*
不知過多久，他又被冷水潑醒，發現自己被綁在八腳椅上。
「這是妳的新招嗎？」笑得色瞇瞇的杜苟始這時還不覺得害怕。
「老師，其實該謝謝您挑了這間，隔音設備超好的旅館。」黎芯轉動手中的刀柄。
「那、那是什麼？！」杜苟始雙眼瞪得很大。
「檳榔刀呀！這是最利的刀唷！」黎芯笑出聲。
「妳到底想做啥？！」渾身濕的杜苟始聲音不禁顫抖。
「唔……還沒想到耶~」黎芯邊說邊解開他的上衣鈕扣。
「別碰我！放開我！」杜苟始扭動身體掙扎。
「好戲才正要上場呢！」黎芯繼續拉下他牛仔褲拉鍊。
「我一定把簡紹安退學！」杜苟始滿臉恐慌。
「我後悔了，老師好像真的沒那麼大本事。」黎芯把他脫到剩下內褲。
「可以可以！我辦得到！」杜苟始著急大喊。
「原本想趁您昏睡時動手的。」黎芯說：「但又想聽見您慘叫聲…」
「妳、妳變態嗎？！」杜苟始怕到開罵。
「猜猜。」黎芯俏皮眨眼：「您死之後，多久會被人發現？」
「警察。」杜苟始嚥下口水：「警察立刻就會抓到妳！」
「老師您錯了。」黎芯擰他鼻子：「我剛用您的信用卡去多延了七天。」
「妳要多少錢。」杜苟始慌了。
「錢？老師……您太小看我哩！」黎芯瞇起眼。
「不然呢？不然呢？」杜苟始盯著她手中那把檳榔刀。
「我、要、殺、你」黎芯一字比一字語氣更重。
「為什麼？！」杜苟始差點咬到舌頭。
「你和我上過床，就要付出代價。」黎芯輕笑。
「這種事是妳情我願的！」杜苟始大喊：「何況當初是妳勾引我的！」
「說什麼鬼話？」黎芯雙眼冒火。
「本來就是啊！是妳引誘我的！」杜苟始回嘴。
「忝不知恥！」黎芯盛怒之下用檳榔刀把他臉劃下一道傷。
杜苟始尖聲慘叫。
「如何？這刀~很鋒利吧？」黎芯挑眉。
「妳這個瘋女人！」杜苟始罵她。
「瘋？」黎芯冷笑：「我就讓你這坨狗屎看看啥是瘋！」
她緊握檳榔刀，開始往他的胸口處，削下一條一條的皮……
*
*
在黎芯開始凌虐杜苟始的這個時候。
葉欣渝正因聯絡不到她，而打算自己去醫院。
剛踏出老磚房，就看到他的身影。
「來找黎芯嗎？她不在唷！」葉欣渝鎖上門。
「妳要去哪裡？」簡紹安看著她。
「看醫生。」葉欣渝很不想跟他多說。
「怎麼了？哪裡不舒服？」簡紹安着急向前。
「不要管我。」葉欣渝倒退。
「是感冒還是腳扭到？」簡紹安自顧自猜測。
「你快點回家，別再來煩我。」葉欣渝淡淡回應。
「我載妳。」簡紹安指向不遠處。
「搞清楚，黎芯才是你女友。」葉欣渝給予冷眼。
「我知道。」簡紹安煩躁地揮揮手：「我們先去醫院。」
「你不會想跟我去的。」葉欣渝嘆氣。
「哪間醫院？」簡紹安邊問邊拉她到機車旁。
「天使婦產科。」葉欣渝決定說出口。
簡紹安愣了一下，卻還是跨上機車：「走吧！」
葉欣渝情緒複雜的坐至後座。
看完醫生後，她才知道原來生理期遲到是因為心情鬱悶。
葉欣渝著實鬆了好大一口氣。
不然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，該墮胎還是生下來才好。
「還好沒懷孕。」簡紹安揚起開心笑容。
葉欣渝默默看他一眼。
「我沒有別的意思。」簡紹安像是忽然發現不妥。
「嗯。」葉欣渝淡定的往前走。
「回家吧！」簡紹安比她動作更快先發動了機車。
*
*
兩人回到黎芯家。
一路上沉默的葉欣渝總算開口：「要不要進來坐一下？」
「好！好！」簡紹安喜出望外。
葉欣渝端了杯開水給他：「謝謝你載我去醫院。」
簡紹安只是微笑望著她，兩人對視的幾秒內。
深刻體會到什麼是〝無聲勝有聲〞。
葉欣渝情不自禁牽住他的手。
見到她散發哀傷的悽楚表情，他終於忍不住將她深深擁入懷中。
簡紹安從葉欣渝的額頭吻起，再來是鼻子、耳朵、頸部……
每一吻都像蜻蜓點水，逗得她又癢又害臊。
他和她壓抑許久的隱藏愛戀瞬間爆發，兩張嘴纏綿得難分難捨。
簡紹安把葉欣渝抱到床上，慢慢褪下她的衣服。
「妳好美……」他目光充斥著深深眷戀。
「我很髒。」葉欣渝自從被五個校外人士凌虐後失去所有自信。
「不會，別為了別人的錯受折磨。」簡紹安輕撫她臉頰。
葉欣渝閉上雙眼，準備把自己交給眼前這位心上人。
簡紹安每個動作都非常輕柔，萬般珍惜的對待她。
他們像在盪鞦韆，一起達到巔峰後，再緩緩降落。
葉欣渝枕著簡紹安的手，深深地睡著了。
他依然望著她，一直捨不得移開視線。
入眠的葉欣渝，表情時而蹙眉時而哀傷。
看得簡紹安心疼極了。
*
*
在旅館最後那間房，杜苟始已經慘叫到啞聲。
黎芯像是在玩樂，杜苟始面目全非還不忘怒瞪她。
「老師~好像生魚片唷！」黎芯拿著一片薄薄的肉，透過光觀察。
「變、變態……神經病……」杜苟始碎念。
「比起您~我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？」黎芯割下他眼皮。
杜苟始因劇痛發出高分貝尖叫。
「欸，你好吵。」她削下他嘴唇，換來更淒烈哭號。
黎芯環視散落一地，彷彿蘋果皮的人肉條。
「饒了我、我……我跟妳説個秘密……」杜苟始口齒不清。
「嗯？」黎芯稍微停了手。
「妳、妳、妳不是在跟簡紹安交往嗎？」杜苟始每個字都講得痛苦。
「然後？」黎芯又舉起檳榔刀。
「我曾看過他和葉欣渝……接吻。」杜苟始以為瞎掰可以換取生命。
「騙人！！」想不到黎芯倏地尖叫：「騙人！騙人！騙人！騙人！」
手中的刀更是不受控制，持續猛刺杜苟始的肚子。
淚水、汗水、血水全部混在一起，黎芯喘著氣凝視早已身亡的他。
杜苟始的腹部血肉模糊，大腸小腸全部被扯了出來。
「老師騙人……小渝不可能跟簡紹安……」黎芯喃喃自語。
她茫然的將白手套扔馬桶沖掉，然後拿棉被蓋住滿地血肉。
黎芯赤腳踩過白被單時，在上面印了褐色腳印。
她整個人還在失神狀態，甚至忘記換下噴滿血漬的襯衫。
撇過頭望了杜苟始悽慘的屍體最後一眼，黎芯頭也不回離開這間旅館。
*
*
走在路旁。
她滿腦都是剛剛他說的話：『我曾看過他和葉欣渝…接吻。』
「騙人！騙人！」黎芯尖聲叫嚷。
『簡紹安……葉欣渝……接吻……接吻……』像魔音傳腦重播不停。
「安靜！閉嘴！啊啊啊！！」黎芯捂住雙耳蹲下。
〝叭！！！〞她被喇叭聲一嚇，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走到路中間。
「回家……我要回家……」
黎芯要親口問葉欣渝關於杜苟始說的事。
*
*
老磚房前。
看到那輛貼了“紹”字的深藍色機車，簡紹安？！
忽然有股不安感直竄後腦，她把老舊木門推開。
「不在客廳？」黎芯慢慢往房間前進。
進入臥房那刻，她震驚到想重新投胎。
凌亂的床上，躺著一對裸身男女！
「你們趁我不在做了些什麼？！」黎芯失聲大叫。
驚醒的葉欣渝連忙拿被子裹住自己。
「妳、妳聽我說！」簡紹安慌亂的穿褲子。
黎芯卻轉身離開，此時葉欣渝趕忙套上連身裙。
她和簡紹安手足無措地對視，幾秒後兩人只好一起走出房間。
「剛剛好像看到她身上有血，不知哪裡受傷？」葉欣渝擔心。
「黎芯好像在外面，我去找她。」簡紹安似乎見到身影。
右腳才剛跨過門檻，不過才一眨眼，黎芯就往他這邊衝。
他低下頭，看到自己腹部插了把螺絲起子，而且只剩下柄。
*
*
「唷，我好像不小心刺太深了。」黎芯咯咯笑。
簡紹安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。
她又拿出另把錐子，朝他心臟狠狠戳入，最後再用力推他一下。
他直接就倒在跑出來的葉欣渝身上。
黎芯站在原地，冷冷看著簡紹安的血湧出。
「最後一個也解決了呢……」她的音量連自己都聽不清。
葉欣渝把簡紹安小心擱在地上。
「無論如何，不可以死，我先跟你說了……如果你膽敢在我之前死……我絕對不會為你落下任何一滴淚！而且會立刻忘記你！聽到沒有！我不准你死！快睜開眼啊！」葉欣渝第一次情緒如此激動失控。
簡紹安使勁全力，緊緊握住所愛之人的手。
葉欣渝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項鍊。
沿著嚇壞的慘白臉頰滑落，灑落在簡紹安的眉間。
沿著嚇壞的慘白臉頰滑落，灑落在簡紹安的眉間。
「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？！」葉欣渝朝黎芯怒喊。
看著她為了他流淚，甚至對自己大小聲。
黎芯最後一條理智線終於斷裂。
抓狂大吼：「妳騙人！妳說過妳不愛他的！」
葉欣渝平時的冷靜頓時消失無蹤，畏懼與不可置信全寫在臉上。
黎芯開始嚎啕大哭，模樣像迷路的小孩般徬徨無助，令人心疼。
「妳殺他！妳怎麼可以動手殺妳男友？」葉欣渝回吼。
「我早就想讓他死了！他居然和我搶妳！」黎芯整張臉霎時凶神惡煞。
震驚堵住喉嚨，葉欣渝愣愣的看著眼前的〝生命共同體〞。
忽然覺得自己完全不認識她了。
*
*
傍晚的虹霞把世界染成珊瑚紅。
兩個人第一次的爭吵讓氣氛凝結。
黎芯的眼淚暫歇，緩緩起身，慢慢走向抱著簡紹安痛哭的葉欣渝。
彎下腰後吸了吸鼻水，用小狗般純淨清澈的眼眸望著她：「小渝，我們和好吧﹗」
這句話把淹沒於悲傷的葉欣渝敲醒，失聲大叫：「和好？！」
「嗯！」黎芯甜甜一笑。
驚懼爬滿脊椎，葉欣渝用她僅存的冷靜說道：「我拜託妳，妳走好不好？不要再出現了。」
葉欣渝不想報警，也不想報復。只想以前的好友完美留在記憶中。
「妳趕我走？！」笑容扭曲，黎芯眼睛蒙上一層灰。
葉欣渝咬著下唇，淚水不停流淌在臉頰。
「不對啊！妳喜歡我，我也喜歡妳。我們是生命共同體，會一輩子在一起，不是嗎？」像是講給自己聽的，黎芯拼命閃避葉欣渝的視線。彷彿錄音機般一連說了好幾次，嘗試說服自己。
「黎芯！」葉欣渝大喊，想把她從自己的世界中叫醒。
「我不要聽！我不要聽！我不要聽！」黎芯的尖叫劃破晚霞的寧靜。
接著便是一陣發狂的大笑。
「欸！小渝，你在開玩笑對吧？唉唷~一點都不好笑啦！我們回家。我有買妳愛吃的燒仙草哦！我們可以一邊看美劇一邊吃啊……」
*
*
她茫然看著眼前的黎芯。
彷彿她們正處於不同的時空，沒有一點關聯。
此刻葉欣渝漸漸冷靜，連忙拿起手機撥打救護車︰「喂，醫院嗎？！這裡是…」
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黎芯搶走，扔向遠處。
「喂！妳幹嘛？！他再不送醫就沒救了！」葉欣渝大吼。
「哼！這種人本來就不該活在世界上！」黎芯嘴角邪惡上揚。
「妳在說什麼？？」葉欣渝著急的淚洩洪。
「凡是想傷害妳、或搶走妳的人都應該消失……」黎芯憎恨地瞪著氣若游絲的簡紹安。
葉欣渝再也忍受不了，崩潰大喊：「我愛他！從一開始我就深深愛上他了！他沒有把我搶走！是我自己喜歡他！」
一語道破黎芯最不想接受的事實，她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杵立著。
「那我呢？我也愛妳啊……」黎芯眼淚由心的最深處再次洶湧。
「我根本不認識妳了！」葉欣渝撇頭，裝作沒聽見她的心意。
「不對啊！妳說妳喜歡我的！」黎芯邊哭邊笑,。
*
*
「根本不是那種喜歡！我們之間只是純友誼！我拜託妳立刻消失在我面前！
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妳了！我……」葉欣渝歇斯底里的哭喊著。
沉重一聲，哭聲與叫喊聲戛然而止。她倒在地板上，完全失去意識。
太陽穴留下深深的凹陷，鮮紅色的血噴出來就像碎花般灑落水泥地面。
黎芯把半邊磚塊丟開。
將葉欣渝溫柔的擁入懷中，輕輕撫遍她的臉龐。
如同撫摸一朵花般，深怕太用力就會碎裂。
黎芯將葉欣渝散亂的髮絲撥好。
深情吻了她的臉龐，溫柔的雙眸望向天際。
「小渝……我們要……一輩子在一起。」
- 【心中有鬼之殘花】完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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