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之後。
一名年方十七的男子,手握隕星劍站在已隨風雨褪色的木牌前,夏以沫三個字,淡得幾乎快看不見。
當年埋葬母親之後,楚無痕就像一起住進了墳墓。
日子過得暗無天日,一顆心打好幾個死結,被千斤大石壓住。
他失心、他窒息,彷彿被人掐住脖子,喘不過來,透不了氣。
支撐著他的,便是被滅門的恨意,他還不能死,要死,也是死在報仇中!
「娘,我終於長大了,接著我要暫時離開。」楚無痕最後替夏以沫整理墳墓,然後轉過身朝北極星走去;他要把那一年,司徒狂風施捨的盤纏還予原主,靛藍色布囊中的錢分毫未花。
十年來,楚無痕是靠乞討及零工養活自己。
除了司徒狂風,還有殺千刀的仇人上官霸天!
以及上官凝霜和上官碎雪——這四人,一個都別想活!
楚無痕握緊隕星劍柄,雙眼充斥著恨字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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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草原進入樹林,忽然寂靜得令人不安。
「呵呵呵。」清脆的笑聲從黑暗中竄出。
「誰?」楚無痕機警駐足,一片樹葉落下,馬上被他劃成一半。
「好厲害喲!」輕快的女聲自頭上方傳來。
楚無痕略昂首,原來她坐在稍粗的樹枝上。
「教我嘛!」年約二十五的女孩揚笑。
「沒人告訴妳,這樣講話很不禮貌嗎?」楚無痕瞇眼。
「喔?好吧!請您教我?」女孩改口。
「視線平行是最基本的吧?」楚無痕反問。
女孩輕快地從樹上跳至地面。
「小妹妹,這麼晚還在這樹林裡,太危險了。」楚無痕道。
「小弟弟,本姑娘正值花信年華,二有五歲。」女孩學他。
「妳年紀比我還大?一點都不像。」楚無痕覺得她稚氣未脫。
「本姑娘就當你在稱讚我囉!」女孩眨眨水靈大眼。
「隨便妳,我還要趕路。」楚無痕邁開腳步。
「喂!不想知道我叫何名嗎?」女孩呵呵笑。
「不想。」楚無痕繃著臉。
「我叫冷鈴兒。」女孩拿起金鈴鐺搖兩下。
楚無痕眼神霎時放空,連殞星劍都掉落。
冷鈴兒又拎著銀鈴搖兩下:「跟我走。」
楚無痕傻愣地聽話照做。
「乖。」冷鈴兒收好兩個鈴鐺,撿起劍後帶著他走入樹林更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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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楚無痕再度回神,他身處在一個陌生房間。
牆上掛著各式的動物毛皮,還聞得到特殊獸味。
「咦?我的劍呢?!」楚無痕眼睛慌張瞪大。
那把殞星劍,是他父親楚銀星親手鑄造,母親夏以沫命名的。
絕對不能遺失呀!劍在人在!劍亡人亡!
「醒啦?」冷鈴兒手捧托盤推門進入。
「這兒是哪?把劍還我!」楚無痕低吼。
「先喝點菜粥。」冷鈴兒微笑。
木碗內的白色混濁液體,飄著綠色碎末。
「不要!」楚無痕手一揮,差點打翻它。
冷鈴兒先把粥擱在木桌上,拿出金鈴噹搖兩下,楚無痕眼神渙散幾秒。
「吃。」冷鈴兒邊晃銀鈴邊簡單下旨意。
楚無痕表情呆滯接過她遞來的木碗。
這時另名婀娜多姿的女人現身,雖然年過四十,卻風韻猶存。
「別太常用,這樣他智商真的會被妳搖掉的。」幽月姬悠悠一笑。
「不搖不聽話嘛!」冷鈴兒嘟嘴。
幽月姬把已見底的木碗放回托盤,順便拿出透明鈴噹搖幾下。
楚無痕立刻恢復清晰神智:「這是哪裡?」
「嚴格說來,是你另一個家。」幽月姬淺笑。
「妳又是誰?」楚無痕瞪著眼前身穿紫紗裙的女人。
「月姬阿姨是你親姑姑呀!」冷鈴兒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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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騙子!我楚家十年前就被滅門了!妳們是不是上官霸天的走狗?」楚無痕瞪視。
「胡說八道!」冷鈴兒喊。
幽月姬右手擋住她,左手拿出楚字型玉珮。
「還給我!那是楚家傳家之寶!」楚無痕大叫。
「冷靜,你的在暗袋中。」冷鈴兒聳肩。
楚無痕連忙確認一下,果然玉珮仍好端端躺在那。
「楚字型的玉珮,咱們楚家,每個人都有一塊,你那塊,是你爹給的吧?」幽月姬開口。
「嗯,所以…妳真的是我姑姑?」楚無痕又問。
「你好,我是幽月姬,你爹的親妹妹。」幽月姬自介道。
「恕我冒昧,您怎麼不姓楚?」楚無痕疑惑。
「隱姓埋名,所以才能存活至今。」幽月姬回答。
「你也可以呀!就改叫蒜頭雞好了!」冷鈴兒掩嘴笑。
「大丈夫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。」楚無痕挺胸。
「是是是。」冷鈴兒把托盤端走。
房內剩下姑姪兩人,陷入有點尷尬的僵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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