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楚無痕身上穴道早就解開了,他卻一步都動不了。
是怎麼樣的深仇大恨,可以讓他被滅門?
親耳聽見父親已死、親眼看著母親自殺,都讓楚無痕無法接受!
所有原本活生生的人,如今成了一具具體無完膚的屍首。
他從來未曾想過,自己需要面對這種慘絕人寰,他才七歲呀!
綻星城…繁星派…剩下楚無痕一個人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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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讓我殺了他,再去向爹覆命。」上官碎雪拔出劍。
上官凝霜用青羅扇點住姊姊的穴。
「妹妹,妳在做什麼?」上官碎雪眉心緊皺。
「不許傷害我朋友。」上官凝霜展開雙臂擋住楚無痕。
「爹說過,上官家,沒有朋友。」上官碎雪重申。
「現在有了。」上官凝霜執拗道。
「把我解開。」上官碎雪口吻嚴肅。
「除非妳不殺他。」上官凝霜要求。
「還敢談條件!妳忘了?是爹的命令!」上官碎雪瞪眼。
「求求妳,姊姊…」上官凝霜嘟起嘴眼泛淚。
「好,我答應妳。」上官碎雪深深嘆氣。
「不可以食言喲!」上官凝霜提醒。
「姊姊哪時騙過妳?」上官碎雪反問。
「也是。」上官凝霜解開她穴道。
「小子,算你命大,有多遠滾多遠。」上官碎雪收劍。
淚流滿面的楚無痕卻只是喃喃自語著:「爹…娘……」
「少在那兒哭爹喊娘,快滾。」上官碎雪神情中有著不符合九歲這年齡的早熟。
「姊姊,咱們替他埋了娘吧!」上官凝霜提議。
「不可以!萬一被爹知道…」上官碎雪難掩驚慌。
「妳不講,我不講,誰會知曉?」上官凝霜不放棄。
「上官小姐!狂風帶草藥回來了!」司徒狂風聲音飛來。
「狂風哥哥!」上官凝霜撲上去遮住他視線。
「雪兒,我是說,妳姊姊還好嗎?」司徒狂風急問。
「好得很!你轉過身,我來替她敷藥!」上官凝霜道。
司徒狂風剛開始還聽話照做,幾秒後想想。
「不對,妳何時學會醫術的?」他又回過頭,卻直接看見失魂落魄的楚無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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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、這、這…」司徒狂風詫異到結巴。
「狂風哥哥!霜兒求你了!別跟爹告狀!」上官凝霜猛彎腰。
「妳怎麼…」司徒狂風好奇上官碎雪怎沒殺掉楚無痕。
「他是我朋友!拜託你別取他性命!」上官凝霜哭求。
上官碎雪用眼神輪流瞥幾秒妹妹和楚無痕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司徒狂風倒退半步。
「現在呢?」上官碎雪把衣擺拉好。
「替他把母親入土。」司徒狂風盡量不去看滿屋屍體。
「對!人家也是這樣子想!」上官凝霜啜泣。
「嘖。」上官碎雪也只好妥協。
「有狂風哥哥幫忙,你放心!」上官凝霜伸出小小的手,拉住楚無痕一樣小小、卻冰到透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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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綻星城不遠的山丘上,是稍早前楚無痕獨自在那拔玩蒲公英的地方,現在成為他母親最後容身之處。
司徒狂風找了條木板,簡單寫了三字——夏以沫。
繁星派創始人的妻子夏以沫,生前衣食無憂;穿的是最新款的衣裙、躺的是最柔軟的床鋪…對照現今的荒涼,怎不叫人心酸?
「等霜兒長大,會替楚家建造陵墓,富麗堂皇的那種。」上官凝霜天真說著。
楚無痕毫無力氣,連看都沒看她。
「咱們該回家了。」上官碎雪拍拍鞋面細沙。
「妳不殺掉我嗎?」楚無痕終於擠出這句話。
「我想啊!但已答應霜兒,駟馬難追!」上官碎雪回答。
「妳不是君子,是女子,所以可反悔。」楚無痕道。
「別再說傻話,找個地方住下來吧!」司徒狂風扔給他一包盤纏。
上官凝霜忙著去摘取許多小花,布置在夏以沫墳旁。
「妳父親滅我楚門、摘我繁星,我們是敵人,現在不殺我,以後我會殺了妳們上官一家和逆天派。」楚無痕說得非常用力。
一字一句,像用刀刻劃在上官碎雪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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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囉!」上官凝霜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。
楚無痕發瘋似的,將那些花兒全拋上天,像下著花雨,美不勝收,卻片片心碎。
「我們該走了。」司徒狂風再度開口。
「等等,妳,跟我說名字。」楚無痕指著九歲女孩。
上官碎雪還在思考:「橫豎不會再見面……」
上官凝霜搶話:「姊姊叫上官碎雪!」
接著,這三個人,就飛快消失在他面前。
「會的,一定會再見面。」楚無痕遠望天邊。
上次想知道上官碎雪的名,是因為感興趣,這回卻是為了將來要報仇之用,真諷刺啊…
楚無痕跪在母親簡陋的墓前,無聲地痛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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