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謠-捉泥鰍

♫ 池塘裡水滿了~雨也停了～
田邊的稀泥裡~到處是泥鰍～
天天我等著你~等著你捉泥鰍～
大哥哥好不好~咱們去捉泥鰍～♫ 
        
某個下過梅雨的傍晚。
六歲小女孩蹲在池塘邊，雨鞋上沾滿了泥濘。
此時她頭頂被陰影擋住，仰起小臉一看，原來是隔壁的大哥哥。

「菱菱，自己在這裡做什麼？」
「我在看蝌蚪。」
見到是熟悉的人，小女孩菱菱展開笑顏。

「大哥哥帶妳去捉泥鰍好不好？」他遞出糖果。
「好哇！」菱菱起身。
「走。」他牽住她小小的左手。

因為是每天都能遇見的大哥哥，所以菱菱不疑有他，乖乖跟他走。

小女孩含著糖果哼歌：「池塘裡水滿了~雨也停了～田邊的稀泥裡~到處是泥鰍～。」略鼓的右臉頰十分可愛。

*

「還沒到嗎？」菱菱問。
「就在前面。」他微笑回答。

幾分鐘後，腳步停在一處被廢棄已久的稻田邊。

「大哥哥，這裡沒有泥鰍呀？」菱菱歪頭。
眼前明明只是人煙罕至的整片田。
「大哥哥？」菱菱視線移向他。
她卻立刻被壓倒在地。

菱菱根本來不及大喊，嘴巴就被捂住。
粉紅色雨衣的破洞讓她全身都濕漉漉。
菱菱在心底嘶聲尖叫，只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。
不明白向來溫和的大哥哥，為什麼會變成眼前這個惡魔？

菱菱躺在地上持續哭泣，半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「呵呵呵......真乖。」他輕拍了拍她臉頰。
草莓口味的粉紅色糖果，從菱菱嘴裡滾到不遠處的泥地。

*

「我、我......」小女孩含糊道。
「妳說什麼？」他湊近她。
「我要跟媽媽講。」小女孩說。
「不許！」他勒住她，直到她幾乎斷氣時才放開手。

「要不要改個說法？」他揚眉。
「我、我、我要跟......」小女孩氣若游絲。
「那妳去死吧！」他像抓小貓似地輕易的拎起她，朝池塘走去。

菱菱一直到隔天清晨，才在"大哥哥"通報下，被眾人及焦急的母親發現。
此時的她，已是池塘中載浮載沉的一具屍體。

那位大哥哥，滿臉哀傷。
小女孩站在旁，滿身泥土 ，冷眼旁觀著他的虛偽。
過了幾天，他就離開前往城市找工作。並暗自竊喜沒被發現自己是兇手。

*

歲月如梭。
三年過去，他帶著老婆和孩子回來。
這段日子他的腦海內，時常莫名徘徊著一首兒歌《捉泥鰍》。

某個悶熱夜裡，他翻來覆去睡不着，索性出外散步。
離家沒多遠的地方，不知何時竟有個池塘。
然而真正吸引他目光的，卻是蹲在池邊那小小身影。
她輕聲唱著歌：「天天我等著你~等著你捉泥鰍～大哥哥好不好~咱們去捉泥鰍～。」

他不自覺靠近池塘：「妳是誰？」
原本蹲著的她，身體前後搖晃，然後頭忽然掉下來，滾到他腳邊。
他倒抽好大一口氣，菱菱？！
那張臉，他永遠不會忘！
不過，她不是死了嗎？？
「走開！！」他大吼，以壓抑恐懼。

*
「大哥哥，我們去捉泥鰍。」小女孩走過來撿起她的頭，裝回細脖上。
「妳不是真的！都是幻覺！」他揮舞雙手。

「大哥哥～我知道哪兒有泥鰍唷！」小女孩七孔流黑血，伸出尖銳髒指甲逼近。

「菱、菱菱！放過我！」他腿軟求饒。
「大哥哥～我天天都等著你，等著你一起去捉泥鰍～」小女孩吐穢氣。
「這麼多年的事了！妳休想翻舊帳來對付我！」他咬牙。
「大哥哥～好不好？咱們去捉泥鰍？」小女孩語調詭異。
「不！要！煩！我！」他拾起舊麻繩，使勁全力纏住菱菱的脖子。
「大、大哥哥......」小女孩雙眼爆凸。
「哈哈哈哈！！去死吧！！！」他加重力道。
忽然他驚見滿身泥濘的小女孩站在五步路外。
如果，菱菱在那兒，那他現在勒的是誰？
        
*

「啊！！」他像是觸電般放開手。
怎麼會是......
「小芬？」是他的獨生女！

「真可憐呢～大哥哥，她只是出來找爸爸。」菱菱幸災樂禍。
「不！！小芬！起來！」他連忙替女兒急救，卻仍回天乏術。
「哈哈哈。」菱菱笑得非常開心。
「小芬是無辜的！」他淚流滿面。
「我也是無辜的。」菱菱嘴角溶解。

「可惡！」他撲向小女孩。菱菱輕巧地閃開了。
「我讓妳再死一次！！」他攻擊她。
菱菱忽隱忽現，伴隨著嬉笑聲。
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這時被石頭絆到，直接摔進池塘裡。

*

「救命！我不會游泳！」他大聲呼救，竟不小心被生鏽鐵片劃開喉嚨。

在他完全斷氣前，最後映入眼簾的，是菱菱腐爛的小小臉龐........。

小女孩坐在池邊，兩隻腳前後晃動，持續唱著大家耳熟能詳的兒歌。

“池塘裡水滿了~雨也停了～田邊的稀泥裡~到處是泥鰍～
天天我等著你~等著你捉泥鰍～大哥哥好不好~咱們去捉泥鰍～”

永遠六歲的臉蛋，漸漸模糊.........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