♫造飛機造飛機`來到青草地~
蹲下來蹲下來`我做推進器~
蹲下去蹲下去`你做飛機翼~
彎著腰彎著腰`飛機做得奇~
飛上去飛上去`飛到白雲裡~♫
小典是個在茫茫人海中,並不算特別的國中男孩。
家境平平、成績平平、長相平平。
他很喜歡摺紙飛機。比起打籃球,他寧可獨處。
小典平時並不與人交惡。正確來說,連交集都很少。
然而,班上有位自稱"義哥"的,特別喜歡找他麻煩。
甚至小典的不理會,也被他解讀為瞧不起。
某天放學,老師前腳剛出教室。
義哥走到小典身旁,裝熟勾住他脖子:「走啊!打球!」
「我不……」小典一如往常想拒絕。
「不准說不!」義哥幾乎是架著他。
同學們有的看好戲、有的帶點憂心。
但卻沒有誰真正伸出援手。
*
球場上,義哥把籃球扔給他,小典來不及反應而沒接到。
「嘖,你這麼笨嗎?哪有男生不會打球?」義哥瞪視。
小典立刻撿回籃球。
「投籃給我看!」義哥命令。
小典連"運球"都不會,何況是投?
「靠。」義哥在小典第五次落空後失去耐性地搶過籃球。
「我想回家了……」小典囁嚅。
「先從哥手中拿到球再說。」義哥揚眉。
在奪球過程義哥竟趁機絆倒小典,他當場咬到舌頭,滿嘴是血。
「笨手笨腳。」義哥嘲笑。
小典只是沉默直低頭。
「老子看到你這樣就氣!」義哥手一揮。
小典的眼鏡飛出去,視線瞬間模糊。
「今天就先放過你。」義哥朝腳邊吐唾液。
等到籃球場上恢復空無一人。
小典抹掉嘴邊血痕,開始找眼鏡。
雙手在水泥地上摸索了許久,才重新戴上有刮痕的眼鏡。
*
回到家後,小典什麼都沒講,只是逕自待在房間內摺飛機。
由於這跟平日的他並無兩樣,所以家人也沒發現異狀。
摺著摺著,小典再也忍不住潰堤。
桌面上的幾架紙飛機被淚浸濕。
*
翌日傍晚,小典再度被帶往籃球場。
「給我投籃,中個五十次,才准走。」義哥輕咳。
「可是……」小典仍不敢大聲:「我並不想加入籃球隊,為何要練習這個?」
「喔,理由很簡單。」義哥理所當然:「我爽。」
「你!」小典握拳。
「怎樣?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娘娘腔!」義哥推他。
「我才不是!」小典忍不住高喊。
義哥聳肩:「那就投中五十顆來證明。」
數不清小典努力幾百次,投籃次數仍掛零。
「你若不是運氣差,就是天生弱雞!」義哥嘲諷。
小典緊緊咬牙,為何明明是同班同學,義哥卻要獨獨欺負他?
*
「放過我……」小典雙臂痠得像要廢了。
「你一天沒投中,就一天別想逃!」義哥戳他頭。
又過了幾天,小典仍然每天被迫投籃。
即使韌帶受傷,綁著繃帶,也不能休。
期間也有人偷打小報告。
讓義哥被叫去罰站或勞動服務。
但結果便是小典被整得更慘。
「聽好!你就是生來讓我欺負的!」
義哥把小典制服剪碎後,丟下這句話。
小典光著身子。
返家路上,似乎還嫌他不夠慘,竟下大雨。
當晚,小典崩潰了一整夜。
家人頻頻關心,讓他哭得更慘。
*
隔天小典提早起床出門。
去大賣場買了把剁骨刀。
接近下午時,用公共電話撥給義哥。
不久後,小典獨自站在籃框下。
「唷!轉性啦?主動要打球?」身後傳來調侃聲。
雖然換個方向站,小典也並沒向眼前人打招呼。
「球呢?」義哥問。
小典看著他伸出的右手。
不過才半秒時間,義哥整條右手臂掉落。
還來不及喊,銀光一閃,左手臂也墜地。
義哥雙眼爆凸,痛得原地跳躍,血滴也像雨珠,灑了整地。
*
「你這雙手,真強壯,很適合做飛機翼呢!」小典拾起兩臂。
「幹!幹!幹!」義哥只能狂罵髒話。
「蹲下來。」小典壓他肩膀。
義哥因失血過多猛冒冷汗。
刀一起一落,他的頭滾到籃框旁。
「這個就當推進器。」
小典將義哥的頭撿回,心情從來沒如此愉悅過。
「身體剛好是機身。」小典哼著歌。
天氣非常合作,沒下雨、也不熱。
「啦啦~你做飛機翼。」小典邊唱邊將義哥雙臂擺成飛翔模樣。
「飛上天吧!!!」小典將包包裡幾十架紙飛機,全灑在義哥屍體上。
*
由於小典把兇刀留現場。
當天警察很快就逮到在地下道徘徊的他。
小典還沉浸於把義哥做成飛機的快樂。
家人不敢置信,心目中的乖兒子竟然如此喪心病狂。
「為什麼要殺人?」當警方詢問。
小典抓狂怒吼:「誰叫他要逼我!!」
然後又突兀捧腹大笑,笑到連淚都飆出來。
義哥的遺體已被送去修補。
少年法庭決定,先讓小典保外就醫。
無論是在看醫生,或回到監牢裡。
小典總是一如往常,安靜順從。
不斷持續摺著紙飛機……
♫造飛機造飛機`來到青草地~
蹲下來蹲下來`我做推進器~
蹲下去蹲下去`你做飛機翼~
彎著腰彎著腰`飛機做得奇~
飛上去飛上去`飛到白雲裡~♫
你,會霸凌別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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