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1月1日 星期五

97-這分這秒







(翌日/醫院)
「妳這次頭痛和流鼻血,是第一次嗎?」田母問女兒。
田晏禎搖搖頭:「很多遍了。」
「那怎都沒講?」田董一直想說服自己,是醫生誤診。
「鼻血我以為是火氣大嘛!頭痛就吃止痛藥啊……」田晏禎有點喘。
「好了好了!別說太多話浪費體力!」田董眉頭皺得極緊。
「媽,我可以出院了嗎?」田晏禎咳嗽。
「妳可能要長期住院。」田母說。
「為什麼?很嚴重嗎?我到底是什麼病?」田晏禎有點激動。
「沒有病,只是些小血塊作祟而已。」田母安撫她。
「那叫醫生開藥啊!或是開刀!我不想住院啦!」田晏禎喘吁吁。
「可以的話還需要在這邊跟妳囉唆嗎?」田董吼道。
「你這麼兇幹嘛?」田母瞪向丈夫。

「妳最好給我盯住女兒,別讓她亂跑!」田董走出病房。
其實,他對自己生氣,氣自己當時沒有硬讓女兒先做檢查。
才讓那些血塊來剝奪女兒的性命!他坐進名車內大吼大叫。

(宇宙遊戲公司)
王曉明考慮了很久,還是決定去找沈毅鋒。
畢竟他才是田晏禎喜歡的人。

沈毅鋒沒讓他等很久:「稀客唷!」
「可以去看看晏禎嗎?」王曉明直接問。
「為什麼?」沈毅鋒不解。
「她快死了。」王曉明痛心疾首的模樣不假。
「然後呢?」沈毅鋒苦笑。
「你很可能是她最後想見的人。」王曉明說。
「我和田晏禎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沈毅鋒聳肩。
「就當完成將死之人的心願好不好?」王曉明哀求。
「又不是你要死!」沈毅鋒回絕:「況且你如何肯定這是她遺願?」
「憑我愛她很久了!」王曉明終於開口。
「那你才應該好好陪伴著她。」沈毅鋒別過頭。

「算我求你吧!當初晏禎會出車禍都是我的錯!是我要她好好看清你並不愛她的事實!她才會衝到路中央的!」王曉明幾乎下跪。

「我覺得你沒有錯。」沈毅鋒悠悠地回嘴。
「拜託你!晏禎最久只剩下三個月……」王曉明雙目泛紅。
「我去能幹嘛?去了她就能延壽嗎?」沈毅鋒不以為然。
「只要你去,我就答應替你做件事。」王曉明交換條件。
「任何事?」沈毅鋒揚起眉。
「對,任何事。」王曉明豁出去了。
「嗯。」沈毅鋒拉拉領帶。
「來不及了!先跟我去!」王曉明彷彿能看到田晏禎生命快速流逝。
「我怎知道你會不會騙人?」沈毅鋒抿抿嘴。
「不會!!!!」王曉明噴淚。
「好吧!」沈毅鋒點頭答應。

(醫院/病房外)
田母及田董來回踱步,王曉明拉著沈毅鋒奔跑著出現。

「這位先生來做什麼?」田董問他的特助。
「他叫沈毅鋒,是小姐最喜歡的人。」王曉明回應。
「我怎麼不知道?」田董和田母異口同聲。
「你們真的很不關心女兒。」沈毅鋒忍不住發言。
「讓大小姐見見他吧!」王曉明急著要求。
「晏禎已經陷入昏迷要了怎麼見?」田董低吼。

「什麼?!」王曉明腳步搖晃。
「那我可以走囉?」沈毅鋒打呵欠。
「不行。」王曉明揪住他衣領。
「請進去看看我女兒。」田董粗聲道。
「好心會有好報的!」田母淚流滿面。
「你答應過我。」王曉明推他進病房。

(高級單人病房)
病房內只有心電圖和微弱的呼吸聲。

沈毅鋒坐到病床旁,凝視著田晏禎。
想起她之前還像牛皮糖般纏著自己,就不禁感到無限唏噓。

「沈毅鋒?真的是你嗎?我好開心……」田晏禎眼皮只勉強睜開三分之一,然後又再度闔上。

心電圖忽然劇烈起伏。

王曉明拉著醫生衝進來,老淚縱橫的田董和崩潰的田母跟在後。

此時心電圖已經成一直線,沈毅鋒呆望著眼前這畫面。
彷彿又回到沈父過世那天。
只不過,父親是他這個二兒子親手掐死的……

護士將白薄被拉至蓋住田晏禎的整張臉。

「對不起,我們已經盡力了。」醫生面帶歉意。
「不~~~~!!!!!!」田母哭倒在地。
「你一定沒盡全力搶救!!」田董緊握雙拳怒吼。

直到所有人都暫時離開病房。
王曉明才緩步接近病床上的田晏禎,他掀開她臉上的白被。

「晏禎,別貪睡囉!該起床了。」王曉明悽楚地笑。
「人死不能復生,節哀順變。」沈毅鋒拍拍他的背。
「她還活著!」王曉明執拗地說。
「我知道你還無法面對。」沈毅鋒體諒道。
「晏禎看起來明明就像睡著而已。」王曉明握住她雙手。
沈毅鋒只能望著他顫抖的背影,不知如何安慰。

「她……她最後跟你說了什麼?」王曉明沒回頭。
「真的是你嗎?好開心。」沈毅鋒照實回應。
「嗯,開心就好。」王曉明起身面對他:「謝謝你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沈毅鋒拿衛生紙給他擦眼淚。
「我需要幫你做什麼事?」王曉明又問。
「暫時還沒想到。」沈毅鋒雙手插口袋離開:「我再跟你連絡。」

病房內終於剩下王曉明和田晏禎。
他繼續坐回她身旁,牽起她的手,淚在衣襟暈開。

「儘管妳從來不當一回事,我還是想跟妳說,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愛妳……」王曉明吻了田晏禎仍微溫的唇。
是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。而他將會永遠記得這分這秒。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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