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，賓客陸續離宮。
恩王在雍正熱絡邀約下，在偏殿暫寢一宿。
喝得酩叮大醉的司徒松，也被太監攙扶離去。
胤禵站在新房外駐足許久，最後仍是"過其門而不入"。
徒留宋語獨自守著紅燭。
另一方面，宋璃渾身發冷。
她不想面對洞房，所以看到被太監陪同的他，著實鬆了好大一口氣。
「請問公主……」太監揮汗如雨。
「把他扔那兒即可。」宋璃纖手一指。
太監彷彿如釋重負，還真的將司徒松拋至床上。
「退下吧！」宋璃吩咐。
「是。」太監尖聲回應後倒退離去。
宋璃看著呼呼大睡的司徒松，他連嘴角口水都令她厭惡。
實在無法與司徒松共處一室，宋璃索性前往御花園透氣。
*
夜空當中，掛著一輪明月。
柔光灑在牡丹上，卻照不亮胤禵憂鬱的臉龐。
『想不到…真的成親了……』他嘆氣。
不知道，宋璃現在如何呢？
這句話剛浮起，胤禵立刻用力搖搖頭。
「盤古？」熟悉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胤禵幾乎是喜出望外。
「真的是你！」宋璃走近。
「妳怎會在此？」胤禵壓抑住感受。
「散步呀！」宋璃回應。
「司徒松呢？」胤禵又問。
「喝醉了正歇息著呢！」宋璃聳肩。
胤禵忽然很想向前擁抱她，但也隨即阻止了自己這荒謬衝動。
「今晚月色真美。」宋璃仰起臉。
「公主該回房了。」胤禵刻意用敬語。
「王爺亦是。」宋璃視線移向他。
胤禵不知該接什麼話，只得沉默。
「往後再也沒機會共賞月，何不好好把握今夜？」宋璃道。
「也是，那就來談天吧！」胤禵說。
「聊啥呢？」宋璃接話。
「妳有沒有什麼心願？」胤禵開口。
「喔？你知本公主下個月生辰？」宋璃微笑。
「唔，這本王倒不曉得。」胤禵回答。
「本公主的願望，你是辦不到的。」宋璃深呼吸。
「說說看。」胤禵被引起好奇。
「與我成親。」宋璃不是很正經。
胤禵的表情卻馬上變凝重。
「只是開玩笑，別當真。」宋璃笑了笑。
「請別拿這事兒當玩笑。」胤禵嚴肅。
「就是知道不可能才隨口說。不然能怎樣？」宋璃說這話時，有兩顆心同時刺痛，分別是自己和胤禵。
*
「今夜月色……真的很美。」宋璃再度望天。
「嗯。」胤禵附和。
「盤古。」宋璃輕喚。
胤禵看向她。
「我可以留著這個嗎？」宋璃手拿垂吊著淺藍琉璃珠的銀釵。
胤禵笑道：「那本來就是妳的。」
「好，本公主的金釵你也留著。」宋璃點了點頭。
「妳要的話，本王亦可將其還給妳。」胤禵促狹一笑。
「欸！」宋璃扁嘴。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胤禵久違的爽朗。
宋璃也笑看著他，她好喜歡這樣的他。
這個時刻，就像月兒一樣美。
胤禵覺得在很久以後，自己依然會記得現在。
宋璃有好多話想說，又覺得什麼都不必講。只要能如此待在胤禵身旁，就已經足夠……
兩人之間，情意滿滿，卻不再越矩。
因彼此都已是另一人白首的對象。
所以，胤禵與宋璃確實僅賞月閒聊。
縱然再多遺憾，也只能停在這裡。
*
稍遠處的柱子旁，站著一抹纖瘦身影。
美麗臉龐上，帶有不適合其樣貌的怒火。
「她又跟胤禵耍啥狐媚？」宋語咬牙。
原來堂姊宋璃，便是讓她在新婚之夜，被丈夫獨放空房的罪魁禍首！
宋語並不知道胤禵和宋璃聊了什麼。
光是見到他們並肩已夠她盛怒。
原本想直接向前質問，但她及時阻止了自己的衝動。
她要扮演一位溫柔可人，並且讓胤禵挑不到毛病的福晉。
宋語雙眸蒙上一層冰冷：「這，就是宋璃辦不到的！」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