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葳正站在一株牡丹花前發呆。
「嘿。」孟政距離她五步之遙。
「有事嗎?」龐葳表情緊繃。
「日正當中,妳有孕別曬太久。」孟政說。
「這倒奇了,你也會關心我?」龐葳嘲諷。
「咱們到那湖邊聊聊?」孟政不想驚動宋孋。
「好。」龐葳沒多考慮。
不久後,兩人到達翠綠色湖泊旁。
「想趕走我?」龐葳直接開口。
「不。相反的,我希望妳能待在我孟府生產。」孟政道。
龐葳挑起半邊眉毛。
「明天我將帶孋兒前往蘇州。」孟政看她。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要把我獨自丟在這兒?」龐葳略驚。
「妳和孋兒真是好姐妹,居然都說一樣。」孟政笑。
「所以小孋也同意?」龐葳瞪眼。
「我承諾她,會特別請人來照顧妳。」孟政回應。
「不要!」龐葳別過頭。
「為了妳們好,也為了咱們多年情誼,以及將來友誼……」孟政嘆氣。
「就不怕我偷偷跟過去?」龐葳反諷。
「不會,我相信妳是善良的。」孟政微笑。
「誰說我跟去是要害小孋?」龐葳自曝。
「好好把孩子生下來。」孟政拍拍她肩膀。
「呼……」龐葳重重吐氣。
*
孟政望向湖心,而她凝視著他側臉。
「可以替我完成一個願望嗎?」龐葳問。
「嗯?」孟政視線移回她身上。
「吹簫給我聽。」龐葳要求。
「想聽哪首曲子?」孟政拿出玉製的上等好蕭。
「雨碎心湖。」龐葳幾乎是立刻接話。
「妳還記得。」孟政淺笑。
「多年前的傍晚,就在這湖邊。你說這首是你寫的。」龐葳回憶。
「多年前的傍晚,就在這湖邊。你說這首是你寫的。」龐葳回憶。
當年孟政還沒遇見宋孋。
龐葳對他一見鍾情。
只要每天能見到孟政,就能讓她連作夢都會笑。
悠揚蕭聲中,她不斷被回憶侵襲。
曲子總有結束時,龐葳還未返現實。
孟政放下玉蕭。
他真誠地對她說:「我真心希望和妳能是好友,一輩子的那種。」
龐葳心中雖然吶喊數百遍『不想只是朋友!』
但事實就是孟政愛宋孋。
不過這叫她如何能甘心?
「明明是我先愛上你的!」龐葳喊。
「感情不分先來後到。」孟政希望她釋懷。
「為什麼偏偏是小孋……」龐葳掩面痛哭。
孟政安慰:「我答應妳,憑妳是孋兒的好姐妹,保妳一生衣食無憂。」
「我要的是你的心!」龐葳繼續落淚。
「今生,這兒。」孟政指著自己心口:「僅容孋兒佔據。」
龐葳不知如何回話,只能哭泣。
*
隔天,孟府來了位慈眉善目的大嬸。
「葳葳有身孕要特別注意飲食,別讓她太累……」宋孋滔滔不絕提醒。
「不用擔心,洪大娘是產婆。」孟政笑道。
龐葳面無表情站在旁,彷彿一切都不甘她事。
不久之後,這對夫妻準備出發。
「葳葳好好照顧自己,我們很快就回家。」宋孋握住好友雙手。
「嗯。」龐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。
「走囉!」孟政前來喚妻子。
「小孋再見。」龐葳揮揮手。
直到馬車遠到剩下模糊小點。
「再見,再也……不見。」龐葳眼帶恨意。
「外面風大,小姐請進屋。」洪大娘出來提醒她。
*
龐葳坐在房間內,心中泛起濃烈的酸。
「孟政、宋孋,你們怎能丟下我??」她緊握拳,連指甲刺進手掌的肉裡都不覺痛。
『他們會不會其實是要定居蘇州?我將獨自待在這兒直到老死嗎?!』龐葳不停地胡思亂想,然後被敲門聲打擾。
「小姐!小姐!」洪大娘已喚許久。
「要幹嘛?」龐葳沒好氣。
「該吃安胎藥了。」洪大娘表情溫和。
「喔。」龐葳端過瓷碗,重新將門關上。
她望著這黑澄澄的液體,真想偷倒掉。
「欸。」藥倒映出龐葳的臉。
而"她"竟然出聲。
龐葳一嚇,差點把這碗藥摔破。
「我建議妳把自己照顧好。將來有的是機會。」"她"說。
「妳……妳為何知道?」龐葳睜大眼。
「宋孋活不過這次蘇州遊的。」"她"自信道。
龐葳不解:「怎麼說?」
「宋孋的身體,其實已經非常虛弱,看她之前出血便知。」"她"冷笑。
「嗯……」龐葳沉思。
「想和孟政白首,就把我喝掉。」"她"命令。
*
龐葳看向隨著黑色液體扭曲的那張臉。
明明是自己,卻好像強硬許多。
「快喝。」"她"再度開口。
龐葳於是飛快飲光手中安胎藥。
門外因擔心而始終未離去的洪大娘搖頭:「可憐吶~這孩子居然在自言自語……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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