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葳走出客棧時，與某白髮老婦擦身，甚至還對上眼，但最後仍沉默錯過。
「歡迎！需要什麼？」小二湊上前招呼，
「我要找掌櫃。」老婦微笑。
「掌～櫃！」小二拉長音叫喚。
「誰吶？」掌櫃還陷在龐葳的威脅之中。
「司馬峻。」老婦眼如下弦月。
「洪若雨？！」掌櫃驚訝不已。
「從十幾年起，大家都叫我為『洪大娘』。」老婦道。
掌櫃毫不掩飾環視眼前人。
雖然與他同樣白了頭，但她卻依舊美麗，一如當年。
「都聊這麼久了，不請我坐？」洪大娘揚眉。
「是、是。」掌櫃有點慌張：「請進。」
「原來兩位是老友，您們就去上房聊聊，其他就讓我來即可。」小二自告奮勇。
「也好。」掌櫃點頭同意。
「勞煩司馬峻帶路囉！」洪大娘微笑。
「需要啥酒？」小二問。
「木櫃最底層的暗縫，有壺好酒。」掌櫃答。
「您居然藏私！連我都不知！」小二假怒。
「每個人都有小秘密嘛！」掌櫃眨眼。
*
豪華的上房內，沉默並沒有維持太久。
「這些年過得可好？」掌櫃關心。
洪大娘只是聳聳肩。
「怎會忽然來找我？」掌櫃好奇。
「對了，剛在客棧門前，我見到一名貴氣十足的夫人，看來你可賺了頗大一筆？」洪大娘試探。
「唉！別提啦！」掌櫃揮揮手。
「怎回事？」洪大娘問。
掌櫃便把"動情酒"，以及被龐葳威脅之事全盤托出。
「你唷！真是糊塗！」洪大娘搖頭。
「不想害到那位王爺和公主。」掌櫃無奈。
「看來你得事與願違了。」洪大娘嘆氣。
「為什麼？」掌櫃不解。
「因為……」洪大娘正開口。
"叩叩"聲倏地響起。
「誰？」掌櫃蹙眉。
小二以腳頂門：「酒來啦！」
「謝謝。」洪大娘起身接過。
「兩位慢聊。」小二眼帶曖昧。
「去去去。」掌櫃把他推出房。
「呵呵……」洪大娘掩嘴笑。
「剛說到哪？」掌櫃替彼此斟酒。
「事與願違。」洪大娘啜飲。
「對對對。」掌櫃猛點頭。
*
「這酒不錯。」洪大娘讚賞。
「當然，是我親釀。妳離開那年入缸的……」掌櫃越說越小聲。
「嗯。」洪大娘沒什麼特別反應。
掌櫃又喝了幾口酒。
「言歸正傳，那位夫人是解憂公主的婆婆，壞主意極多，厲害角色一個。」洪大娘說。
「妳認識她？」掌櫃問。
「她兒子還是我接生的呢！」洪大娘放下杯子。
「呃，世界真小。」掌櫃搔頭。
「不過你別太怕她。」洪大娘道。
「我才不怕咧！！」掌櫃嚷嚷。
「你嗓門很大。」洪大娘捂耳。
「抱歉抱歉。」掌櫃笑出來。
「總之，我有龐葳的把柄。」洪大娘唇畔微漾。
「是啥啊？」掌櫃一副很有興趣的模樣。
「有機會時自會使其現世。」洪大娘神秘不已。
「先跟我說嘛！」掌櫃上半身前傾。
「少八卦。」洪大娘推他額頭。
「唉唷！」掌櫃居然跌倒了。
「小心點。」洪大娘急忙去扶他。
「當年妳為何要離開？」掌櫃突兀詢問。
「人各有志嘛！」洪大娘露齒而笑。
掌櫃疑惑的表情立刻浮現。
「你到底是要不要我幫忙？」洪大娘開口。
「嗯嗯嗯。」掌櫃急忙猛點頭。
洪大娘怎能讓他知道。
除了自己產婆職業受到掌櫃的娘嫌棄之外。
她和他相差五歲。
女大男小的搭配，是完全不可能被眾人祝福。
與其使掌櫃終生因她抬不起頭，不如離去。
今日大娘洪若雨再度來找掌櫃司馬峻。
則因不意間聽聞掌櫃的母親去世已久。
她也只是想來看看，他過得好不好……
*
晚膳時間，孟府飯桌上。
除了恩王，其餘三人各懷心事。
宋璃悄悄想念胤禵。
司徒松不滿被戴綠帽。
龐葳則沉思在客棧外面遇到的那位老婦是何人。
「今天是怎啦？這麼安靜。」恩王打破沉默。
此言一出，氣氛竟陷入更深的凝結。
突然龐葳用力將木筷放下，嚇了在場所有成員好大一跳。
宋璃面帶責難地瞥了婆婆幾秒。
「我終於想起她是誰！」龐葳開口。
「誰是誰？」恩王蹙眉。
「洪大娘。」龐葳回答。
「真的？在哪兒？」恩王急問。
那一年，洪大娘不顧挽留自顧自離去。
恩王很介意她沒帶走豐厚的金銀珠寶。
「別急，我明個兒，親自去請她回府。」龐葳淺笑。
「那就麻煩妳。」恩王稍微致謝。
「嗯。」龐葳淡淡點頭。
「大夥兒繼續吃。」恩王替女兒夾菜。
「謝謝阿瑪。」宋璃也幫父親盛湯。
*
十四王府裡。
一如往日的兩人同食。
宋語卻反常的不多言。
胤禵沒問，反正這樣倒也輕鬆。
他剛好能盡情思念宋璃——心緣湖邊，他們彼此重拾笑容。
宋語見丈夫對她毫不在意，不禁有些微慍：「你都沒啥話講？」
「咱們素日裡有聊天的習慣？」胤禵反問。
宋語原本想直接拿宋璃之事來說。
但轉念一想，這樣大吵大鬧，對自己可沒好處。
只會給胤禵有藉口不歸吧？
思至此，宋語掛上滿分的"福晉表情"，態度萬分溫和：「今天可有去哪兒？」
「不甘妳事！」也許因為有點心虛，胤禵語氣極差。
「對不起，是我管太多。」宋語暗自握拳。
「本王爺吃飽了。」胤禵起身離開。
看著他碗裡，幾乎還有一半的白米，還冒著熱氣。
宋語數次深呼吸，用力壓抑再壓抑。
可是……明明是胤禵對不起她的！！
宋語把桌上所有碗盤，全撥落到地。
“匡啷匡啷”的聲音，把僕人嚇到連忙奔來。
滿地的飯菜和碎片，映襯著宋語滿臉淚痕。
『王爺又和福晉吵架了。』僕人暗忖。
宋語簡短吩咐：「收一收。」
「是，福晉請當心別受傷。」僕人提醒。
「連妳都比王爺還關心我。」宋語苦笑，腳步搖搖晃晃，扶牆回房。
僕人忍不住嘆氣，既然不愛，為何成親？
她不懂。當然，也不需要懂。
只是有點責怪主子平白無故增加她工作量。
她也想吃飯呢！僕人嘟嘴，跪地收拾殘局。
*
客棧。
洪大娘望著天上圓月。
原本以為，孟府的一切不再與自己有關係。
如今，為了掌櫃司馬峻。
她能預料自己將被捲入複雜事端。
因對方是龐葳，所以將無法完整脫身。
即使最終無法與掌櫃相守，亦要確定他能好好活著。
能盡自己薄力，保護心中所愛的他，也是一種幸福吧！
洪大娘嘴角靜靜上揚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