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廖鈞皓吹著口哨經過巷子,餘光瞄到一灘血紅。
他好奇地走進巷子裡,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咧開了嘴,笑得彷彿中樂透頭獎……
倒在血泊中的妙齡女郎——穿著貼身白裙的身上,被砍了數十刀;左眼球掉出來、下嘴唇也被割掉。略為暗紅的血跡在女郎白色裙子上,形成怵目驚心的噴墨畫。
廖鈞皓拿起從不離身的照相機,或近或遠、各種角度猛拍不停。最後隨便招輛計程車,坐在後座的他,滿足地笑著。
「差點忘了。」廖鈞皓用手機撥到警局:「學思路巷子中有屍體。」
剛到所住的公寓樓下,又意外發現被野貓咬掉頭的麻雀,他便再度拿起相機。
廖鈞皓盤坐沙發上,翻閱歷年來拍的各種血腥畫面;舉凡貓、狗、老鼠……甚至是今天偶然看到的人屍,都在他收藏範圍內。
不過從那次拿照片去洗,結果嚇到照相館的老闆後,自此廖鈞皓便開啟了暗房後續工作——自己洗照片。
有時候如果真的都遇不到屍體可拍,他甚至會親手用不同方法——替動物製造各類死樣,廖鈞皓稱這個為「死亡的藝術」,屍體狀態越獵奇他越愛。
*
另方面。
廖鈞皓搭乘的計程車剛駛離。
學思路巷子轉角處,始終站在電線桿旁的女子終於邁步。
才剛經過廖鈞皓閃光燈洗禮的女郎,再度被拍攝遺照,愛美的祂絕對沒想過,自己竟然會死得這麼難以入目。
女子壓低的帽沿,掩蓋不住得意上揚的嘴角,陽光照耀著她胸前跳躍的記者證。
*
【暗巷內驚見一女屍,死貌令人不敢直視。】
貳週刊封面斗大的標題,讓許多人不自覺掏錢買。
「妳真厲害!老是能第一個跑到獨家新聞!」主編稱讚。
「您過獎了。」宓亞淡淡地微笑。
「貳週刊能暢銷,即使漲價仍賣得好,都是妳的功勞!」主編拍手。
「是您慧眼視人,願意僱用我。」宓亞的語氣總讓人分不清是禮貌或虛偽。
「哈哈哈!繼續加油!去忙妳的吧!」主編又低頭處理事情。
宓亞走出主編室,臉上隨即蒙起一層灰暗。
從入職那天開始,她便只報導讀者有興趣的「秘辛」;尤其知道如何抓住大眾最愛的腥羶色口味;奇怪的是,凡牽扯到命案,宓亞永遠可以有獨家。
雜誌社內逐漸傳出謠言,說是宓亞為得到主編賞識而去犯案來報導。
她並不澄清,只是默默做著該做的事。
而宓亞臉上的禮貌性笑容,最後竟被同事們扭曲解讀為「陰險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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