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、擔架、警車、封鎖線,以及必不可缺的圍觀群眾。
位於學思路暗巷的命案現場來了群警察,其中有位勇敢的女警。
「通知驗屍官了嗎?」陸星冷靜地問。
「正在連絡。」男警們站得遠遠的。
「面目全非呀……」陸星蹲在女屍旁嘀咕。
「來了。」姍姍來遲的唐棠走近。
「真慢。」陸星站起來。
「把我從睡眠裡吵醒,最好是死得夠慘。」唐棠戴上白手套,她是個出了名有副臭脾氣的特殊驗屍官,專門到現場勘驗明顯死亡的遺體,其檢驗效率又快又準,警方們即便受不了她的態度,卻不得不找她。
「如何?」陸星揚眉。
「五小時前死於利刃導致的失血過多。」唐棠精確做出結論。
「可以搬走了!」陸星對始終站遠遠的男警們喊。
原本窈窕美麗、男人們渴望親近的女郎,如今成了具彷如破紙的屍體,男人見到她,只想逃之夭夭。
救護車那盞紅燈開始刺眼,尖叫著讓所有東西讓開別擋,而裡面躺的是即將面臨家屬悲慟的冰冷屍體——如同女郎生前始終想塑造的冰山美人形象,她將從此凍結在此刻,成為冰山般的存在,徒剩足以凍傷親友的低溫沉默。
「走,請我喝一杯。」唐棠搭住好友肩膀。
「妳不是才剛醒嗎?」陸星撥掉她的手:「等我下班再說。」
驗屍官唐棠和刑警陸星是老朋友,高中念女校時就形影不離,出社會後各自忙碌,偶爾相聚,總人手一杯酒的,在微醺中回憶過去。
*
女郎的家屬接到噩耗,悲痛之餘也希望她能漂亮的走。於是屍體被送到業界知名的遺體修補師那兒去。
修補室中。
黃芮芮皺著眉,看來是很難修補的屍身。
「沒猜錯的話……是被亂刀砍的吧?」最角落的床上坐著人。
「在這幹嘛?」黃芮芮看都不看他。
「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。」楊韜觀察著透明袋中的眼球和嘴唇。
「少來。」黃芮芮冷笑:「這兒不歡迎破壞屍體的人。」
「我是解剖,什麼破壞?」楊韜糾正她。
「一樣啦!」黃芮芮沒好氣地撇下嘴角。
「好久沒見到這麼悽慘的屍體了。」楊韜摸摸女郎的頭髮。
「如果我是她,一定大叫『拿開你的髒手』!」黃芮芮準備器具。
「呵,挺幽默嘛……」楊韜仍是目不轉睛望著女屍。
「沒事的話,麻煩你可以先走了,別打擾我做事。」黃芮芮冷言。
「好。」楊韜大笑:「在下這就回去陪我那些屍體朋友們睡覺。」
「你是變態嗎?」黃芮芮不帶一絲感情。
「多謝稱讚。」楊韜鞠了個躬,轉身走掉。
「放心,我會盡量把妳弄得很美麗。」黃芮芮溫柔地對女郎的屍體說。
她在女郎屍體的大腿上看到突兀的黑色圖案,將周圍血漬擦掉後,才看清楚是個纏繞著鐵鍊的謎字刺青。
「嗯……」黃芮芮欣賞著這刺青:「真漂亮啊。」
修補師黃芮芮及縫補師楊韜皆是與遺體打交道之職,兩人曾交往過三年,因對於死刑是否執行的議題而爭執導致分手;由於工作特殊,難以找到對象,多年來始終都保持單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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