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4日 星期六

第16場-記者變嫌疑犯






幾天後。


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貳週刊主編摔下手拿的報紙。
宓亞很想裝困惑,偏偏還在為工具被沒收而生氣。
「妳自己看!」主編指著桌上幾份報紙的吼道。


《疑似扯上命案 貳週刊記者遭調查》_不自由時報
《採訪過頭 貳週刊涉入命案》_台灣時報
《專報秘辛 貳週刊記者遭停職處分》_廉合報
《深入命案現場 記者變嫌疑犯》_柳橙日報


宓亞露出一絲微笑。


主編大為光火:「妳還笑得出來?」
「對貳週刊來說,這何嘗不是種變相宣傳?」宓亞揚起眉。
「以後怎麼辦?」主編怒視她。
「以後?你是指我,亦或貳週刊?」宓亞挑釁地問。
「妳明知道我們超高的銷售量幾乎靠妳。」主編刻意壓低聲量。
「真的?我不知自己有這麼大本事。」宓亞淺笑。


「怎麼不小心一點?居然把自己變嫌疑犯……」主編皺眉。
「我有什麼辦法?東西被沒收我自己也很生氣啊!」宓亞不禁大喊。


主編嘆口氣。

宓亞轉身想走。
「要去哪?」主編開口。


「既然不能採訪,我對貳週刊來說,就等於是篇……寫壞的報導。」宓亞回答。
「我會想盡辦法拿回妳的記者證。」主編說。
「別隨便對我做出承諾。」宓亞背對他:「相信你會找到更好的記者。」


宓亞瀟灑地走出主編辦公室,也不管同事們的竊竊私語及不善目光。


對於感情或工作,宓亞向來是好聚好散。

此時的她,反而感到沒來由的輕鬆許多。


少了宓亞的貳週刊,銷售量忽然大大降低了十倍。
不論同事們怎麼努力模仿,總是寫不出「宓亞風格」的報導。

 

最重要的是,讀者們愛看的秘辛及獨家,貳週刊再也不是第一份採訪到的了。


主編用盡其極,卻無法勸動女警陸星還出宓亞的東西。
而所有想挖角的幾家報社、就連貳週刊本身,也都聯絡、甚至找尋不到宓亞……

 

*


警局內。

 

陸星揉爛所有報紙,並滿臉不悅地瞪著宓亞的手機。
「怎麼了?」男警小心翼翼地問。
「那些報紙們全報導出宓亞不能再採訪的消息!」陸星站起來。
「這樣……不好嗎?」男警側著頭思考。
「當然不好!」陸星大叫:「這樣不就等於告訴那個『告密者』了?」
「告密者?」男警還反應不過來。


「那就不會有人!」陸星差點摔手機:「再傳簡訊說哪裡發生命案的消息給宓亞了啦!」


「我、我先出去忙……」男警連忙找個藉口離去,他可不敢惹氣頭上的她。


「渾蛋!渾蛋!」陸星把桌上文具推落地並且大聲咒罵,但不知她在罵那男警或是所有記者。

 

*

 

電視台化妝間內。

 

轉戰演藝圈的網紅關注著八卦新聞。

 

「這份報紙越來越沒看頭了。」雅真放下《貳週刊》。
「是因為很久沒妳的新聞吧……」小米嘀咕。
雅真從鏡子中怒視她:「妳話很多嘛?」
「對不起。」小米低下頭,手上的梳子不小心扯斷了頭髮。
「妳到底在幹嘛?不知道頭髮是我的生命嗎?」雅真大叫。
「對不起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」小米情急之下把梳子掉到地上。
「笨手笨腳的!走開!」雅真推開她,將那梳子丟到垃圾桶。
「那個…我可以拿去洗……」小米怯怯地開口。
「沾到灰塵的梳子!即便洗過也休想用來碰我的頭髮!」雅真吼道。


小米紅著眼眶,接過雅真拿給她的嶄新梳子,繼續整理頭髮。


「若非看在妳是我堂姊,早就炒妳魷魚了。」雅真拿起手機滑開娛樂新聞頁面。
小米沉默著不發一言。
雅真發現不只是她自己,就連Vic也好久沒上版面了。


「再這樣下去,會被大家淡忘的……」雅真開始感到有點慌,卻沒注意到身後的小米眼中對她的厭惡感,已越來越掩飾不住。

 

*


「下午的行程有兩個拍照、三個訪問。」經紀人走進來。
「通告好像越來越少了。」雅真微皺眉。
「是呀!不過要是妳門檻低點,也可以恢復到『接不完』。」經紀人說。
「什麼意思?」雅真撥開小米正要幫她夾睫毛的手。
「就是多接些小型活動或綜藝節目。」經紀人回答。

「免談!」雅真一臉不妥協。
「人家Vic都開始會上名不見經傳的小節目了。」經紀人嘆氣。
「他是他!我是我!」雅真仰起下巴。


只要想到得出席不到九十人的活動,或那些毫無水準、甚至會被整的綜藝節目,雅真就感到一陣反胃感油然而生。


「藝人這職業,很快就會過氣。」小米忍不住說話。
「關妳什麼事?」雅真忽然感到有點惱羞成怒。
「小米說得沒錯啊!」經紀人開口。
「妳怎麼幫她不幫我?」雅真站起來。
「我是就事論事。」經紀人嚴肅地回話。
「走開啦!」雅真生氣地推開小米,獨自走出化妝間。


「真是任性。」經紀人無奈地搖搖頭。
「她就是這樣。」小米拍拍她。
「雅真這樣對妳,妳還能幫她說話?」經紀人略感驚訝。
「每個人的個性不同嘛……」小米露出微笑。
「要雅真有妳一半貼心就好了。」經紀人嘆口氣。
「我去幫妳找她。」小米說著就要離開。
「嘿!」經紀人叫住她:「妳真的都不會討厭或對她生氣嗎?」
「怎麼會?她是我堂妹呀!」小米給了經紀人一個異常溫柔的笑容。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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