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3月4日 星期六

第10場-留有餘溫的童屍





修補室中。

 

黃芮芮沉默看著Vic歌迷——琪琪的慘烈屍體。

 

全被扯出來的腸子與心臟,需要重新塞回體內。

而臉頰上潦草的謎字樣,與她從前看過的細緻刺青,儼然有著天壤之別。

 

「聽說她剛被發現時更恐怖,大腸是纏在脖子上的。」楊韜走近。

「你真的是太閒,老是往這邊跑幹嘛?」黃芮芮皺起眉。

「還有心臟是被塞在嘴裡。」楊韜自顧自地說。

「兇手真該多學點藝術。」黃芮芮喃喃自語。

 

「唐棠說死者是先被兇手用枕頭悶至窒息,才著手取出腸子與心臟,弄成上吊現場的。」楊韜開口。

 

「唐棠不就是那位超大牌的驗屍官嗎?」黃芮芮問:「你怎麼會知道這種消息?你跟她很熟啊?」

 

「貳週刊記者宓亞跟我說的。」楊韜微微笑著。

「我看你也可以改行去當記者了。」黃芮芮淡淡地說。

「才不要。」楊韜眨眼:「我才捨不得離開妳呢!」

「少假了,你明明是離不開屍體。」黃芮芮轉過身。

「呵。」楊韜輕笑回話:「好啦!不鬧妳,我要回去了。」

「快走吧你!」黃芮芮背對他道別。

 

*

 

陰涼的解剖室內,剛送來一具新鮮屍體。

是死亡時間未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男童屍。

 

楊韜手指輕撫過那似乎還留有餘溫的童屍,按規定是要送進冰櫃,擺幾天後才能再拿出來動刀。

 

「一刀就好……」楊韜突然露出一點都不像他的笑容。

 

他拿起鋒利的解剖刀,用力往男童微漲肚皮劃下去;鮮血頓時染紅原本蓋屍體的白布、以及楊韜的工作衣。

 

看著男童排列正常的內部組織,他想起剛剛看到的琪琪。

 

壓抑住扯出男童腸子的衝動,對著小男孩的屍體充滿歉意地說:「對不起。」

 

有時候,楊韜也對自己忽然有的怪異行為感到困擾;但他真的忍不住內心那種迫切想看到血液的渴望。

 

尤其是噴出的血柱——更是能讓楊韜感到十分興奮。

 

他常想,或許可以找幾隻小動物來玩玩?

但畢竟沒有,因為楊韜是愛護動物協會的一員。

 

*

 

秦天疲憊地踏出仍顯吵雜的市議廳。

 

每天都這樣的生活,他簡直快崩潰了。

 

開不完的會、吵不完的架、只增不減的壓力……尤其他那位不同政黨的前妻,老是針對他找麻煩。

 

點起一根香菸,煩惱卻不會隨菸飄散消逝。

 

「爸。」是他唯一的兒子秦世良。

「咦?怎麼來了?」秦天顯得驚喜。

「找你去喝一杯。」秦世良淡笑。

「也好,我們父子倆好久沒聚聚了。」秦天笑著答應。

 

其實,秦世良剛從警局出來,經由女警陸星盤問後,證實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

 

幾杯酒下肚後,兩人微紅的臉都有些醉意。

「其實。」秦天打了個嗝:「我還是很愛你媽媽。」

「爸,少喝一點。」秦世良略皺眉。

「不過是不同政黨,為何會影響到夫妻感情?」秦天喝口酒。

 

秦世良只是安靜地凝視著父親,腦海中又浮現從前溫馨和樂的家庭。

「我真的……很愛你們母子的。」淚從秦天佈滿魚尾紋的眼流下。

「是你先離開我們的。」秦世良遞張衛生紙給他。

「兒子,原諒我好嗎?」秦天懇求。

「我先走了。」秦世良起身離開。

 

雖然父母從政,但兒子卻沒想步他們後塵,而是選擇攻讀醫科,且還執意要擔任整形醫生,他沉浸在自己魔法般的高超技巧,並深深為自己感到驕傲。

 

能將所有醜陋轉換成美麗,對整個世界的貢獻是那麼大!

但改變外皮卻仍留內在,這樣子算不算「變」?

 

*

 

凌晨兩點多。

 

秦世良身心俱疲的回到家。他打開主臥室房門,靜靜地望著他的媽媽——即便是睡著了,她仍是眉頭深鎖。

 

很久以前,秦母亦曾為那種溫柔賢淑的模範母親。

 

她自從和秦天加入不同政黨後,每天都得在市議廳鬧得不愉快。

夫妻倆回到家,餘氣未消的秦天常常動手打老婆。

 

自秦世良有記憶起,便只記得爸爸因氣憤而扭曲的臉龐,以及常常在夜深人靜偷偷哭泣的媽媽。

 

直到有一天,秦天又再打妻子時,年僅五歲的秦世良向前護住母親;氣頭上的秦天一用力,竟不小心把兒子的手臂扭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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