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補室中。
黃芮芮沉默看著Vic歌迷——琪琪的慘烈屍體。
全被扯出來的腸子與心臟,需要重新塞回體內。
而臉頰上潦草的謎字樣,與她從前看過的細緻刺青,儼然有著天壤之別。
「聽說她剛被發現時更恐怖,大腸是纏在脖子上的。」楊韜走近。
「你真的是太閒,老是往這邊跑幹嘛?」黃芮芮皺起眉。
「還有心臟是被塞在嘴裡。」楊韜自顧自地說。
「兇手真該多學點藝術。」黃芮芮喃喃自語。
「唐棠說死者是先被兇手用枕頭悶至窒息,才著手取出腸子與心臟,弄成上吊現場的。」楊韜開口。
「唐棠不就是那位超大牌的驗屍官嗎?」黃芮芮問:「你怎麼會知道這種消息?你跟她很熟啊?」
「貳週刊記者宓亞跟我說的。」楊韜微微笑著。
「我看你也可以改行去當記者了。」黃芮芮淡淡地說。
「才不要。」楊韜眨眼:「我才捨不得離開妳呢!」
「少假了,你明明是離不開屍體。」黃芮芮轉過身。
「呵。」楊韜輕笑回話:「好啦!不鬧妳,我要回去了。」
「快走吧你!」黃芮芮背對他道別。
*
陰涼的解剖室內,剛送來一具新鮮屍體。
是死亡時間未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男童屍。
楊韜手指輕撫過那似乎還留有餘溫的童屍,按規定是要送進冰櫃,擺幾天後才能再拿出來動刀。
「一刀就好……」楊韜突然露出一點都不像他的笑容。
他拿起鋒利的解剖刀,用力往男童微漲肚皮劃下去;鮮血頓時染紅原本蓋屍體的白布、以及楊韜的工作衣。
看著男童排列正常的內部組織,他想起剛剛看到的琪琪。
壓抑住扯出男童腸子的衝動,對著小男孩的屍體充滿歉意地說:「對不起。」
有時候,楊韜也對自己忽然有的怪異行為感到困擾;但他真的忍不住內心那種迫切想看到血液的渴望。
尤其是噴出的血柱——更是能讓楊韜感到十分興奮。
他常想,或許可以找幾隻小動物來玩玩?
但畢竟沒有,因為楊韜是愛護動物協會的一員。
*
秦天疲憊地踏出仍顯吵雜的市議廳。
每天都這樣的生活,他簡直快崩潰了。
開不完的會、吵不完的架、只增不減的壓力……尤其他那位不同政黨的前妻,老是針對他找麻煩。
點起一根香菸,煩惱卻不會隨菸飄散消逝。
「爸。」是他唯一的兒子秦世良。
「咦?怎麼來了?」秦天顯得驚喜。
「找你去喝一杯。」秦世良淡笑。
「也好,我們父子倆好久沒聚聚了。」秦天笑著答應。
其實,秦世良剛從警局出來,經由女警陸星盤問後,證實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
幾杯酒下肚後,兩人微紅的臉都有些醉意。
「其實。」秦天打了個嗝:「我還是很愛你媽媽。」
「爸,少喝一點。」秦世良略皺眉。
「不過是不同政黨,為何會影響到夫妻感情?」秦天喝口酒。
秦世良只是安靜地凝視著父親,腦海中又浮現從前溫馨和樂的家庭。
「我真的……很愛你們母子的。」淚從秦天佈滿魚尾紋的眼流下。
「是你先離開我們的。」秦世良遞張衛生紙給他。
「兒子,原諒我好嗎?」秦天懇求。
「我先走了。」秦世良起身離開。
雖然父母從政,但兒子卻沒想步他們後塵,而是選擇攻讀醫科,且還執意要擔任整形醫生,他沉浸在自己魔法般的高超技巧,並深深為自己感到驕傲。
能將所有醜陋轉換成美麗,對整個世界的貢獻是那麼大!
但改變外皮卻仍留內在,這樣子算不算「變」?
*
凌晨兩點多。
秦世良身心俱疲的回到家。他打開主臥室房門,靜靜地望著他的媽媽——即便是睡著了,她仍是眉頭深鎖。
很久以前,秦母亦曾為那種溫柔賢淑的模範母親。
她自從和秦天加入不同政黨後,每天都得在市議廳鬧得不愉快。
夫妻倆回到家,餘氣未消的秦天常常動手打老婆。
自秦世良有記憶起,便只記得爸爸因氣憤而扭曲的臉龐,以及常常在夜深人靜偷偷哭泣的媽媽。
直到有一天,秦天又再打妻子時,年僅五歲的秦世良向前護住母親;氣頭上的秦天一用力,竟不小心把兒子的手臂扭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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