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天拍一幕不會太少嗎？」張素瑜以質問語氣。
「沒感覺也拍不出好看的。」導演吸著最便宜的菸。
「原來爸花錢就是請來這種垃圾。」張素瑜不屑道。
「妳再講一次。」導演的菸攔腰折斷。
「好話不說第二遍。」張素瑜掛著瞧不起人的淺笑。
「襙！」導演丟菸逼近她。
「你想幹嘛？」張素瑜沒被嚇到。
「嘴巴給我放乾淨點。」導演雙眼瞪得極凸。
「欸～翁導。」紀子杰親暱地不像是初次見面。
「嗯。」導演稍微冷靜下來。
「發生什麼事啦？」紀子杰問。
「他今天居然只拍……」張素瑜搶著要答。
「我在問翁導。」紀子杰眼帶警告。
「一開拍，道具就壞了，大家全都沒心情，我也沒靈感再繼續，索性明日再續。」導演說。
「《落難天子》幾乎是邊拍邊播的，像你這樣跟著感覺走，要怎麼趕上進度？」張素瑜語調揚起。
「這就是我們不懂的地方了。」紀子杰比她更大聲。
張素瑜疑惑看著他，為何他沒跟她同立場？
「請尊重藝術。」紀子杰深呼吸。
「對，對，這就是我要講的。」導演顯得喜出望外。
「翁導，請先回家休息。」紀子杰恭敬地鞠躬。
「小夥子，有前途。」導演拍拍他肩膀，離去時，看都不看張素瑜一眼。
紀子杰眉頭微皺，掃灰塵般揮揮自己右肩。
*
「你哪時和導演這麼熟稔？」張素瑜問。
「我不認識他，只曉得他姓翁。」紀子杰答。
「既然如此，應該跟我同陣線才對呀！」張素瑜生氣。
「妳到底想不想嫁給我？」紀子杰明顯不耐。
「當然。」張素瑜稍微收起氣燄。
「張老闆已出差，若妳真和導演鬧翻，誰來緩頰？這齣戲怎麼如期播出？臨時換導演根本來不及！風險也大！萬一他把整個劇組帶走，妳怎麼辦？」紀子杰分析道。
張素瑜聽得一愣一愣的，這些，她著實沒想到。
「既然妳是負責人，就該顧全大局，協助導演，越是討厭他，越得盡快殺青，不是嗎？」紀子杰聲調和緩。
「也對，還是你想得周到。」張素瑜攔腰抱住他。
「嗯。」紀子杰毫無熱情地回摟她。
「你真的真的好棒喲～」張素瑜臉埋進他胸口。
「呵。」紀子杰隨便回以淡笑。
這部《落難天子》，是必須、也一定要完成的，而且，還要有高收視率才行，這樣，張勝發就會把女兒和公司交給他，屆時，他便可以進行”王子復仇記”。
他曾經自問，有何仇可報？嗯……光是剝奪他的自尊，就夠該死了吧？
紀子杰不僅忘恩負義，還要過河拆橋。
這些，張素瑜都仍不知情，她所愛的人，竟然殘忍又冷血，而她，被紀子杰完全的，捧在手心上，耍得團團轉。
*
一間空調開得超級冷的簡餐店裡，桌上的食物才剛端上，已涼掉半盤。
「演戲，不難嘛！」乾隆吃著雞腿。
「這只是剛開始，往後夠你受的。」李守一語雙關。
「我回來囉！」韓鑲提著藥局塑膠袋。
「果然還是去買了。」李守拌了拌咖哩飯。
「朕不是說無須勞心？」乾隆抿起嘴。
「不想你成為名副其實的落難天子。」韓鑲把紅燒牛腩拉到自己面前。
「真齊全，連磁氣絆和辣椒膏都有！」李守稍微翻一下。
「因為，不曉得他要用哪種嘛！」韓鑲嘟嘴。
「皇上，您可真幸福。」李守盡量壓抑言語中的醋酸味。
「李大哥！別胡說啦！」韓鑲面露尷尬。
「是矣，無論是紫禁城中的香妃，亦或這兒的香妃，都對朕極好。」乾隆微笑。
「我是經紀人，做這些，只是基本的。」韓鑲喝水。
「好羨慕皇上。」李守把紅蘿蔔挑掉。
「李大哥又亂開玩笑。」韓鑲假裝不悅。
「好好好，不說了。」李守笑著摸摸她的頭。
韓鑲把盤中馬鈴薯盛給他：「你的最愛。」
*
其實，李守有好多真心話想講。
例如，他並不愛吃馬鈴薯，只是每次都幫她吃。
例如，他不想只當她的李大哥。
但更怕坦白後，從此和韓鑲連朋友都當不成。
所以心事總堵住喉頭而傾瀉不出。
乾隆看向李守，知道這些行為都屬正常。
在這陌生的時代，好像也都不嚴守什麼”男女授受不親”了。
李守感覺是個君子，不過還是不太希望，他隨意碰觸韓鑲。
*
隔天拍攝稍微順利些，導演順勢連衝好幾場。
「皇上～～～」溫芝纖飾演的寵妃猛嬌嗔。
乾隆實在無法朝著她喊愛妃二字。
「卡卡卡！」張素瑜和導演同時默契開口。
「錢龍大哥啊！你搞啥？才兩個字！愛妃愛妃！你可以NG十幾次？」導演手中劇本捏得扭曲。
「我覺得是她的問題欸！」張素瑜指向右邊。
「又我？！」溫芝纖頭飾叮叮噹噹。
「對呀，妳身為妃子，理應端莊些，跟個青樓女子似的。」張素瑜語氣超嫌棄。
這是第一次，乾隆同意她的說法。
「究竟我導演還是妳？」導演怒視。
「怎麼？你吃『嗲嗲招』？」張素瑜反問。
聽到這句話，韓鑲與李守同時噴笑。
「笑屁啊！」溫芝纖把他們當箭靶。
李守和韓鑲不想惹事，於是立刻道歉。
「誰准許妳對含香兇？」乾隆對她板起臉。
「又是誰讓你對前輩耍大牌？」溫芝纖瞪直眼。
「才出道一年多，就大頭症啦？」張素瑜冷笑。
「至少比他久！」溫芝纖隨便指了下乾隆。
「都別再吵！」導演大吼。
張素瑜退回攝影師旁：「小妹妹，勸妳還是快想辦法精進演技。」
「妳！」溫芝纖想頂嘴。
「還拍不拍？！」導演瞪她。
「嗯……」溫芝纖囁嚅。
「那就快回妳的位置！」導演怒喊。
*
「《落難天子》第三場第二幕。」場記小妹拿著場記板。
「3、2、1」導演推墨鏡：「Action！」
「皇上～」溫芝纖終於肯稍微收斂。
「怎麼啦？」乾隆心想韓鑲，所以眼神與笑容都很溫柔。
「很好，就是這樣。」導演看著小螢幕，非常滿意。
「後宮新進許多美人，臣妾是怕……」溫芝纖嘟起無辜嘴唇。
「怕朕變心，是嗎？」乾隆摟她入懷。
韓鑲忽然感到一陣介於酸與刺之間的感覺。
「朕可從來不知，愛妃竟會吃醋？」乾隆嘴角揚起。
「皇上慣會笑話臣妾。」溫芝纖羞澀淺笑。
「妳永遠是朕的第一順位。」乾隆手搭她右肩。
「真的？」溫芝纖眨著大眼。
「朕雖非出家人，但亦不打誑語。」乾隆肯定道。
溫芝纖含笑伸出小指。
「此印如龍璽。」乾隆也與她打勾並拇指碰姆指。
「此愛永世不澆熄。」躺在他胸口的溫芝纖昂起白皙鵝蛋臉。
「卡！ＯＫ！」導演讚賞：「表現得很好嘛！」
乾隆立刻把穿著厚重古裝的她推開。
「粗魯欸！」溫芝纖整張臉寫滿不悅。
但乾隆並不理會她，而是快步走至熟悉臉孔前。
「朕演得如何？」他語氣中含有邀功意味。
「超讚的！」韓鑲比出一級棒的手勢。
「我都入迷了。」李守也道。
「現場休息十五分鐘。」副導演宣布。
*
休息室內，溫芝纖氣鼓鼓地坐在鏡前。
「被罵完之後，進步神速。」宋塵嘯嘲諷。
「別吵。」溫芝纖沒看他。
「讓哥哥我來教妳。」宋塵嘯挑眉。
「不必！」溫芝纖轉開熱水瓶喝。
「知道演藝圈裡的潛規則吧？只要給導演一點『甜頭』，包準……妳不再被刁」宋塵嘯湊近她耳旁。
「不要臉！」溫芝纖粉拳揮向他鼻子。
「唉唷，這麼粗魯做什麼？」宋塵嘯躲過：「哥也只是想讓妹妹妳走順風大道嘛！」
「走！開！」溫芝纖用桌上化妝品扔他: 「誰！是！你！妹？」
「小辣椒，再給妳指條明路，張素瑜的男友，晚間主播紀子杰，特愛妳這款。」宋塵嘯挑挑眉。
「滾不滾？」溫芝纖舉起眉刀。
「妳是有慧根的新人，我很看好妳，哈哈哈……」宋塵嘯笑著離開。
*
剛開始溫芝纖覺得被羞辱了，差點氣哭。
但隨即冷靜一想，宋塵嘯所提的也不失為是好法子。
不過～導演的臉閃過，溫芝纖徹底掉了一地雞皮疙瘩。
至於紀子杰？溫芝纖邪惡笑容揚起，如果搶走張素瑜的男朋友，應該很好玩……她還沒想完，就被高昂女聲打斷。
「發什麼呆？下一場台詞背熟沒有？」張素瑜端著咖啡。
『天啊！這女人根本陰魂不散！』溫芝纖暗想。
「如果因為妳，影響了整個劇組，本小姐會讓妳後悔進演藝圈！」張素瑜用詞尖銳。
在同一秒，溫芝纖決定要搶走紀子杰，來挫挫張素瑜的銳氣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