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0月11日 星期三

第9章-皇帝演戲初體驗





隔天,李守與韓鑲和乾隆三人,早早七點便到達片場。

「這麼早來幹什麼?」燈光師打著呵欠。
「大家早安!」韓鑲很有禮貌且充滿朝氣。
「睡太飽嗎?」道具師佈景剛搭好。
「吶。」場記小妹把台詞本遞給乾隆。
「現在才給?會不會太慢?」李守問。

場記小妹以一副”不干我事”的態度走掉。
韓鑲傻著眼翻閱厚厚的A4紙。

「哼,難不倒朕。」乾隆伸出右手。
韓鑲也只能交給他。

*

接近八點時,導演和其他人陸續到場,又過了二十分,宋塵嘯慢條斯理出現,溫芝纖更誇張,已快九點,才姍姍來遲。

「不好意思,請問一下,究竟正確開拍時間是?」李守忍不住問。
「九點十五分。」場紀小妹嚼著口香糖。
「那張老闆幹嘛叫我們八點來?」韓鑲微怒。
「妳忘記開鏡記者會,你們遲到嗎?」場記小妹反問。
「當天我們提早到欸!」韓鑲回嘴。

場記小妹只是無謂地聳聳肩,李守這才認出來,她是記者會上,其中一名工作人員。

*

「台詞都背好沒?」導演的鬢角有點發白。
「請再給點時間,劇本今早才剛拿到。」韓鑲請求。
「老子沒那麼多生命陪不盡業的演員。」導演粗魯道。
「厚厚一本耶!難不成其他人都已滾瓜爛熟?」韓鑲又說。
「嗯。」「對呀!」溫芝纖與宋塵嘯同時回話。
「這不公平!你們多久前拿到劇本?」韓鑲嚷嚷。
「昨夜。」宋塵嘯和溫芝纖異口同聲。
「不對,即使是如此,台詞這麼多……」李守想不透。

「沒人告訴你們嗎?這齣《落難天子》,幾乎是邊拍邊播的,所以不用一次背完,只要準備當週進度就好。」副導演忍不住開口。

「誰知道啊!」韓鑲大叫。
張素瑜漫步:「那就代表妳這經紀人不夠盡責囉!」
韓鑲轉過身不願理她。

「皇上,先記熟這面即可。」李守沒忘去提醒。
「朕已將此兩頁深刻入心。」乾隆笑了笑。
「哇!過目不忘啊!」李守給他拇指。
「等一下你就照詞唸,別亂改。」韓鑲很緊張。
「不過,要怎麼去……演呢?」乾隆問。
「做自己。」李守沉穩應答。

*

「來。」化妝師把乾隆拉到鏡子前,超沒耐性的替他撲粉遮瑕。

「小牌就是沒尊嚴。」宋塵嘯是他公司的一哥,所以有自己專屬造型團隊。

「但人家卻擔綱男主角呢~」溫芝纖習慣性嘲諷,她原本是配音員,因緣際會被發掘,卻學不會謙虛與內斂,無意間得罪許多前輩。

「看在妳是我同門師妹,不跟妳計較。」宋塵嘯撇下嘴角。

「演藝圈看的是表現,與其在這邊打嘴砲,倒不如想想,怎麼演出屬於自己的那套。」張素瑜瞇眼。

「各位注意!」副導演走過來,韓鑲比任何人都還聚精會神。

「第一幕,從皇上登基開始拍,你坐在道具椅上,俯視所有人即可。」副導演指向乾隆。


「你站在最前面,要面露恭敬,發自內心的那種。」副導演看向宋塵嘯。

「好像滿簡單的。」乾隆微笑。
宋塵嘯聽到這話,惡狠狠瞥了他一眼。

*

李守替乾隆將戲服拉整齊。
韓鑲也檢查細節,就怕漏掉什麼。

溫芝纖笑開:「那就沒我的事了?補眠。」
「妳給我背台詞!」張素瑜把劇本扔到桌面。
面對”經理級”的,溫芝纖只能偷偷瞪她。

「現場準備!」導演拍兩下手。
「加油加油!」韓鑲幫乾隆打氣,李守也拍拍他的肩膀。
群眾演員和宋塵嘯飾演的紀曉嵐已就位。
場記小妹拿著板子:「5、4、3、2。」
「Action!」導演手往下一揮,乾隆從佈景右方出場。

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喚聲響徹整個攝影棚。

「眾卿平身。」乾隆神情自然,完全不像在演戲,只見他雙眼充滿傲氣,從容往龍椅移動,下一秒,竟然跌坐在地,所有人都嚇好大一跳,木板釘的山寨龍椅,就碎在乾隆屁股底下。

「卡卡卡!」導演率先回過神。
「沒事吧?!」韓鑲和李守跑上前。
乾隆搖搖頭,但手扶著腰。

「小陳!」導演大罵:「道具組在幹什麼吃的?!」
「對不起對不起。」小陳頭也不敢抬。
「快去修好!不然就再重做!」導演口水噴到他。
「是是是。」小陳連忙衝到龍椅碎片旁試圖修繕。

導演狂飆國罵,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大家先休息一下。」副導演稍微緩和氣氛。

*

「何必呢?你這樣不是影響拍攝進度而已嗎?」溫芝纖倚在牆邊。

宋塵嘯沒理她,逕自閉目養神,佯裝不甘他事。

「片場裡誰不知道,你恨死錢龍了。」溫芝纖淺笑。
宋塵嘯只是靜靜闔著雙眼。

「妳夠了沒?台詞都背熟了?」張素瑜走過來。
「幹嘛都針對我啦!」溫芝纖跺腳。
「心疼摔地的誹聞男友?」宋塵嘯睜眼。
「說什麼渾話!」張素瑜嘴唇呈橫線。
「與其在這邊找麻煩,倒不如去關心錢龍吧!」宋塵嘯冷笑。
張素瑜怒轉身,踩著鮮紅高跟鞋叩叩叩離去。

感受到溫芝纖的目光,宋塵嘯端起水喝:「我不是在幫妳。」

*

攝影棚的另一邊,韓鑲擔心道:「要不要去買痠痛貼布?」

「那啥?」乾隆好奇。
「皇上,那是會讓您腰不痛的玩意。」李守解釋。
「誰說朕腰疼了?」乾隆反問。
「別逞強。」韓鑲眉頭微皺。
「因為剛剛看到您扶著腰。」李守補充。
「剛震到,當然會略感刺痛,現已好很多。」乾隆說。

韓鑲咬下唇:「不行,我還是去隔壁藥局……」
「香妃,真的,不必。」乾隆態度堅持。
李守則想著應該準備隨身急救箱之類的。

「不過,妳這樣掛心著朕,朕非常開心。」乾隆微笑。
韓鑲臉一紅:「誰說我……不許胡說!」她還打了他肩膀。
「輕點兒,朕可是傷者呢!」乾隆開口。
「剛剛不是才說不痛?」韓鑲扮鬼臉。
「哈哈哈!香妃扮啥逗趣表情?」乾隆大笑。

*

李守看著眼前兩人的交集,活像一對小情侶。

韓鑲的關心及笑鬧,都是有溫度的,是他從未看過的,談不上忌妒,但心底漾起那股酸,讓他想逃離現場。

「我去洗手間。」李守藉故走開了。

但其實,他到電視台吸菸區,靠著欄杆,眺望遠方發呆,有抹憂鬱,悄悄爬上李守的雙眸。

曾經,他在網路上,看過這麼一段話:〝以為最酸的感覺是吃醋嗎?不是的,最酸溜溜的感覺是沒權吃醋。〞,如今,李守體會到了。

「確實,好酸好酸呀……」他苦澀自語,此時,隔著紗門,隱約看到有人影靠近,不想多做應對,於是李守下意識蹲到一旁,那個能遮擋到自己的木桶後方。

「恭喜搶頭香啊!」燈光師有點幸災樂禍。
「媽的,倒楣死了!」道具師點燃菸。
「喔?你聽得懂我的意思?」燈光師粗眉揚起。
「廢話!第一個被導演罵的嘛!」道具師大口吸菸。

「不過,我跟你合作這麼多年,你從未出錯,怎麼這次?」燈光師低聲問。
「還不就是那個跟老闆女兒睡過的男主角!」道具師粗魯道。
「關他什麼事?他害自己跌倒?」燈光師也點菸。
「不是啦!就……」道具師講之前不忘左顧右盼。
李守拉起耳朵專心聽。
「老刀,你可別說出去。」道具師提醒。
「當然啊!我倆啥交情了?」燈光師拍胸脯保證。

*

「那時我正在釘那龍椅,宋塵嘯走過來,一屁股就坐下,我正想開罵,他卻嫌椅子太牢固。」道具師說。

「啊?」燈光師以為自己聽錯。
「嗯。」道具師用力點頭:「就是說龍椅太穩。」
「又不是他要坐。」燈光師立刻回應。

「先聽完,那位宋大爺,就對我說,導演表示,待會戲分是要安排皇帝坐不住大位。」道具師接下去。

「你相信了?沒去找導演確認?」燈光師難以置信。

「有啊!立刻就問了!結果反而被噱。」道具師唯妙唯肖地模仿導演:“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?是菜鳥嗎?還是乾脆全都我來幹算了!”。

「滿像的。」燈光師憋笑。
「宋塵嘯還一副好心幫忙的樣子,幫我把其中幾根鐵釘拔除。」道具師聳肩。

「不過,導演開罵時,你幹嘛不把那宋大爺拱出?這麼有義氣?」燈光師問。

「人家是『一哥』,會承認嗎?」道具師翻白眼。
「也對,算你衰。」燈光師把菸捻熄。

「欸!再十分鐘重新拍!還有,小陳,導演說,龍椅再垮,你就死定了。」場記小妹捂鼻通知。

「靠,這週日我要去安太歲!」道具師煩躁的把菸屁股扔掉。
「小陳,算我一份。」燈光師把鞋帶綁好。

*

等那兩人都走掉後,李守還蹲在原地,思緒持續翻騰。
當他終於恢復淡定回到拍攝現場,第一幕已順利拍完。


「怎麼這麼快?」李守愣看幾乎熄燈的攝影棚。
「你才知道你消失多久,李大哥剛去哪了?身體不舒服嗎?」韓鑲面露擔憂。
「小李子,身子若不適且實說無妨。」乾隆也盯著他。

李守有衝動想說出剛剛聽到的,但卻又覺得應再緩緩,所以只劃出淡笑表示一切都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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