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子杰一直到隔天傍晚,才從旅館床上醒來,他昏昏沉沉的趕到電視台,必須及時播報晚間新聞,由於不如往常般提早,所以不像平時那樣從容。
工作人員竊竊私語和怪異眼光,讓紀子杰心理不太舒服,但又沒閑暇工夫多想,雖然身體狀況微恙,但他仍舊盡責的上主播台,一開始都很順利,直到……
「現在播報一則本台獨家,知名紀姓主播,日前遭拍攝與某女的激情床照?!」
紀子杰跟著讀稿機唸,差點失控,但幸好最終仍秉持著專業,播報完整個時段。
張素瑜對著電視冷笑自語:「滿意嗎?本小姐特地把這則醜聞,安排在壓軸,對你夠好了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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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方面,紀子杰正在攝影棚大發脾氣,所有人都噤聲不敢言。
紀子杰捶桌:「最後那則新聞誰發的?!」
大家卻同時有默契地裝忙,紀子杰索性直接離開現場,買晚餐時,隨手拿起桌邊雜誌,驚見封面是自己,他趕快翻閱,內容有許多張畫素清晰的照片,以及煽情不實的杜撰文字。
紀子杰連飯都不拿了,快步奔出店外,第一要事,是必須去跟張素瑜解釋,路上有許多民眾認出他,就連乘坐計程車,都免不了讓司機給揶揄一番,而紀子杰整顆心,全忙著編織更多說法與謊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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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素瑜就坐在公寓裡,等著該來的人。
她差點打瞌睡,在此時聽見鑰匙開門聲。
「寶貝!太好了!妳在這兒!」紀子杰抱住她。
「不然該去哪裡?」張素瑜悶聲。
「今晚不用拍戲嗎?」紀子杰放開雙臂。
張素瑜回答:「凌晨才換我。」
「那個……」紀子杰欲言又止。
張素瑜直接開口:「新聞我看了。」
「寶貝,妳聽我解釋!」紀子杰慌張。
「這樣很好。」張素瑜嘴角揚起。
「什麼?」紀子杰困惑。
張素瑜挑眉:「公眾人物嘛!誰沒個花邊新聞?」
紀子杰愣住,原以為自己會被打一巴掌。
張素瑜說:「那則獨家,讓收視率破新高呢!」
「妳還好嗎?」紀子杰擔心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張素瑜揮手:「沒事沒事,你教的,要顧全大局嘛!」
「我就知道,妳最懂事了。」紀子杰吻她。
「親愛的,我先去《落難天子》片場囉!」張素瑜起身。
紀子杰燦爛一笑:「好,加油。」
「嗯。」張素瑜提著名牌包走掉。
紀子杰扯下領帶,如釋重負的癱軟沙發。
張素瑜腳步沉重,弧度也於唇角溶解。
她的心情非常複雜,介於得意與失落之間,不知不覺,也到達攝影棚。
*
「咦?這麼早?」宋塵嘯摘下墨鏡。
「你比我更早。」張素瑜無精打采。
宋塵嘯說:「今晚新聞,紀子杰表情有夠好笑。」
張素瑜聳肩:「你和溫芝纖,倒是挺會拍的。」
宋塵嘯拱手:「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嘛!」
張素瑜不敢興趣:「這樣呀……」
「吃飽沒?」宋塵嘯隨口問。
「忘了。」張素瑜毫不在乎。
宋塵嘯喝水:「妳很瘦,不需要減肥。」
張素瑜蹙眉:「單純忘記而已。」
「吶。」宋塵嘯從紙袋中遞出食物給她。
「謝囉!」張素瑜直接拆開包裝紙吃。
宋塵嘯傻眼:「都不必稍微矜持一下的。」
張素瑜咀嚼:「你都已經拿出來,我好意思不吃嗎?」
「還以為妳會『夭鬼假細禮』。」宋塵嘯最後五個字用台語發音。
「你怎麼有辦法講出這句俗語。」張素瑜總算有真心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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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塵嘯則安靜欣賞著她吃完漢堡。
「謝謝。」張素瑜以面紙擦嘴。
宋塵嘯由衷道:「正妹果然連吃東西都美輪美奐。」
「少拍馬屁,導演之位,不會少了你那份。」張素瑜簡單補妝。
「我可是真心的。」宋塵嘯老實說。
「把這套拿去把其他妹。」張素瑜開始背台詞。
其實不知從哪時開始,他竟欣賞起她,就連宋塵嘯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。
明明他是看她不順眼的。
但宋塵嘯越認識張素瑜,越能看出她驕縱底下,蘊藏的天真與對愛的執著。
也許,感情這種事,就是如此難以解釋,所以才令人難以自拔吧?
*
隔天,紀子杰被叫去電視台老闆的辦公室。
「這怎麼回事?」張勝發把雜誌摔到桌面。
「我是被設計陷害的。」紀子杰抿著嘴。
「誰會這麼無聊。」張勝發不屑。
「哪知道。」紀子杰嘟嚷。
「爆發桃色緋聞?你把我女兒擺哪?」張勝發質問。
紀子杰說:「素瑜根本不在意呀!還說替公司得到高收視很好。」
「是嗎?」張勝發狐疑地瞇起眼。
「不信請自己去問她。」紀子杰有些不悅。
「即便如此……」張勝發拋出信封。
「這?」紀子杰瞅著老闆。
「推薦信。」張勝發順道簽署著文件。
「幹嘛給我這個?」紀子杰不解。
張勝發說:「拿著這封信,無論去哪,至少還能從實習主播幹起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紀子杰心底的不安溢出。
張勝發悶笑:「老實告訴你吧!我早就想找機會炒你魷魚了。」
「堂堂大老板,竟以個人情緒做事嗎?」紀子杰語氣諷刺。
「我就是這樣,又如何?」張勝發理所當然。
「不公平!我這麼努力!」紀子杰握拳。
「這世界,原本就毫無公平可言。」張勝發灰白眉揚起。
「可我是現在當紅主播。」紀子杰咬牙。
「你還真以為,自己無人可取代嗎?」張勝發反諷。
「是啊!」紀子杰挺起胸膛。
張勝發摸摸眼角細紋:「恐怕我必須戳破你的幻想,本公司少了你,並不會有任何差別。」
「你……」紀子杰氣結導致語塞。
「慢走,不送。」張勝發繼續審核公關支出費。
紀子杰拔腿奔離辦公室,連推薦信都沒拿。
*
幾分鐘後,張素瑜腳踩亮橘色平底鞋出現。
張勝發說:「我剛剛把紀子杰開除了,因為緋聞有損公司形象。」
「做得好。」張素瑜微笑。
「所以無論妳同意與否……妳說什麼?!」張勝發以為自己聽錯。
「爸,我們不愧是父女,真有默契。」張素瑜眨眼。
「咦?」張勝發倒傻愣了幾秒。
「這則獨家花邊,是我一手策劃的。」張素瑜宣布。
「為什麼?」張勝發記得女兒非常愛紀子杰。
「算是替我自己出口氣。」張素瑜聳肩。
「妳的意思是,不嫁他了?」張勝發確認道。
「我今天來,原本就要請你炒他魷魚。」張素瑜點點頭。
「孩子呢?」張勝發眼神示意女兒腹部。
「生下來,絕不奪取這寶寶的生命。」張素瑜態度堅毅。
「好吧……我會一起照顧孫子。」張勝發承諾。
「謝謝爸爸!」張素瑜向前抱住父親撒嬌。
然而這對父女不知道的是,他們的對話,全被門外的人聽見。
紀子杰原想再度拋棄尊嚴,懇求能留住晚間新聞主播地位。
哪知道竟然意外取得這段殘酷的事實。
紀子杰放開緊握門把的手,決定去找當晚出現的女人。
*
電視公司裡,那間鮮少人走動的廁所。
是溫芝纖最喜歡去之處,她覺得清靜。
紀子杰問過幾位工作人員,才輾轉找到她。
溫芝纖正對著大鏡子搔首弄姿,沒馬上發現怒氣沖沖的紀子杰。
「怎麼啦?」溫芝纖欣賞著自己鎖骨。
「少明知故問!」紀子杰緊握她右手腕,用力一扭,令她不得不面對他。
「你幹嘛?!」溫芝纖嚇到忘記痛。
「為何陷害我??」紀子杰眼泛血絲。
「聽不懂!快放開!」溫芝纖命令他。
「妳和張素瑜不是死對頭嗎?幹嘛合作?」紀子杰逼近。
「我、我要大叫囉!當心你的形象。」溫芝纖威脅。
「新聞都撥出來了,我沒在怕。」紀子杰瞪視。
「你到底要做什麼??」溫芝纖慌張。
「為什麼要跟張素瑜聯合陷害我?」紀子杰聲調加重。
*
「她說可以讓我當第一女主角。」溫芝纖被他眼神逼到鬆口。
「張素瑜討厭妳,妳以為,她會說話算話嗎?」紀子杰冷笑。
「她是老闆的女兒。」溫芝纖咬唇。
「妳只會被她利用後甩開!妳知道張素瑜要嫁我吧?她肚子裡還有我的親骨肉,聰明如妳,該知道誰握有真正權力?」紀子杰挑眉。
溫芝纖不語,但心底也有了答案。
「我有一個建議,先解決張素瑜背後的張勝發,用最快的方法拿到這間公司,屆時妳不只是女主角,我還會運用所有資源,將妳推向國際。」紀子杰低聲。
溫芝纖直接看向他:「我該怎麼幫你?」
「盯著張素瑜,別讓她壞了事」紀子杰答覆
「你說“解決”老闆,是要如何……」溫芝纖問。
紀子杰卻逕自轉身離開,準備策劃〝拔刺計畫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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