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天,終於最後幾場爭執戲碼以最少NG次數完成。
疲憊不堪的張素瑜,攤坐在椅子上。
等到現場人員走得差不多之後。
溫芝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:「那個……我想問一下……」
「嗯?」張素瑜有點胃酸逆流。
溫芝纖囁嚅:「哪時會安排讓我當女主角的戲?」
張素瑜反問:「這齣都還沒拍完,就在問下一部?」
「因為……就是想提醒而已……」溫芝纖斂眸。
「本小姐需要妳如此!?」張素瑜忽然火大。
「不會把我利用完就扔嘛?」溫芝纖再次確認。
「想從此消失演藝圈嗎?」張素瑜氣得脹紅了臉。
「妳還是先離開吧!」宋塵嘯忍不住開口。
「關你屁事。」溫芝纖瞪他,接著轉身走遠。
*
張素瑜壓按額側,眉間緊得可以夾死蚊子。
「身體還OK嗎?」宋塵嘯關心道。
張素瑜沒有回答,她實在很不舒服。
「要不要送妳去醫院?」宋塵嘯又問。
「對我這麼好幹嘛?」張素瑜調侃。
「妳可是我將來的大金主欸!」宋塵嘯揚聲。
「喔。」張素瑜虛弱一笑。
宋塵嘯端杯溫開水給她,戴上墨鏡掩飾眼中關懷。
溫芝纖腳步踏得很重,心中直犯嘀咕:『哼,紀子杰是對的,張素瑜不會把對我的承諾兌現。』
*
另方面,回到韓鑲家的三人,懶洋洋地聊著天。
「再幾場後,《落難天子》便殺青了。」韓鑲說。
「真棒,皇上您應該超有成就感喔!」李守用茶壺泡紅茶。
「演戲倒挺有意思的。」乾隆微笑。
「我再幫你接其他劇?」韓鑲問。
「一次可稱意猶未盡,兩次便顯多。」乾隆回應。
「說不定《落難天子》是皇上的成名作。」李守替大家倒茶。
「變成大明星!不,說不定還是國際巨星!」韓鑲想像。
「大明星?這是什麼?」乾隆困惑。
「全國子民都認識的人。」李守回答。
「那麼朕現在即是大明星,何來『變』之說?」乾隆挺起胸膛。
「就某些方面來講,也是啦!」韓鑲笑道。
「課本嗎?和某些戲劇?」李守補充。
「你懂我。」韓鑲點點頭。
*
〝匡啷〞瓷杯掉到地上的聲音傳來。
李守與韓鑲同時轉過頭去看。
乾隆竟然莫名就暈倒了,褐色茶水逐漸蔓延開。
「皇上!」李守連忙將他扶好。
「怎麼回事?貧血嗎?」韓鑲急紅了眼眶。
「我聽考古研究的朋友們講過,穿越太久未回歸者,會有身體不適之感,昏厥是第一階段……」李守沉思。
韓鑲猜測:「李大哥,你的意思是,最後乾隆有可能會死?」
李守沒回答,但表情充分顯示出答案。
「不!」韓鑲雙手捂住臉。
「唯一的方法,就是讓皇上回到清朝。」李守開口。
「可……」韓鑲緊咬下唇。
「我們不能眼睜睜讓皇上殞滅。」李守說。
「玉、玉璽借、借到了?」韓鑲抽抽咽咽。
「對,在我家。」李守點點頭。
「但滿月之時還沒到。」韓鑲思考。
「妳答應了?讓皇上回去?」李守不敢置信。
「比起分別,我更不要乾隆死。」韓鑲堅定道。
李守輕拍她的肩,以表示一點安慰之意。
*
「朕不同意。」乾隆不知道哪時已清醒。
「皇上醒了!」李守露齒笑。
「還好嗎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韓鑲連問。
「朕不要回宮。」乾隆答非所問。
「這怎麼行?群龍不可無首。」李守反對。
乾隆揚眉:「小李子,看朕演戲久了,也會說些官話啦?」
「你一定得回到清朝。」韓鑲神情嚴肅。
「朕說了不要的事,至今無人可逼迫。」乾隆抿嘴。
「皇上,我們都是為了你好。」李守勸道。
乾隆輕笑:「即使你倆軟硬兼施,也不會改變朕的決定。」
「為什麼?明明就是回去比較好!」韓鑲握拳。
「然後徒留愛妃在此以淚洗面嗎?」乾隆盯著她。
韓鑲說:「清朝的含香才是你的愛妃,我充其量不過是長得像。」
「朕已經分得很清楚,妳不是她。」乾隆語氣肯定。
「我不要當替身。」韓鑲回嘴。
「朕的心早屬意於妳。」乾隆告白。
「皇上,您繼續留在此,會喪命。」李守直言。
「無妨。」乾隆一副不以為意。
「你以為我會眼睜睜看你死嗎?!」韓鑲喊。
「那麼愛妃可以閉上雙眼。」乾隆莞爾。
「這時候您竟然還如此幽默。」李守忍俊不禁。
就連韓鑲也忍不住笑場:「哈哈哈!討厭欸!」
「呵,笑了多好。」乾隆欣慰。
*
「認真跟你講,我要你好好的活著。」韓鑲收起笑。
「朕正式回答妳,與其帶著遺憾過一生,不如短暫但燦爛的燃燒過。」乾隆凝視她。
「太自私了,江山社稷怎麼辦?」韓鑲移開視線。
乾隆嘆氣:「朕這輩子都在為別人而活,現在別管其他,倘若消逝在此是注定,讓我們好好把握這不長的時光,嗯?」
「我不要你死!」韓鑲想到再也見不著他,就心如刀割。
「人都有一死,朕不怕。」乾隆溫柔回覆。
「但我怕呀!」韓鑲覺得喉頭像有異物梗住似的。
「嘿。」李守彈指:「容我說句話。」
「請講。」乾隆和韓鑲默契同聲。
「我們就……順從皇上的意願好了。」李守其實有點遲疑。
「NO!李大哥!你明明一直在說服我!」韓鑲抗議。
*
李守說:「心中若帶著遺憾,終生隱隱作痛,活再久也沒意思。」
「小李子真懂朕!說得實在太好啦!」乾隆讚賞。
「那你們兩個大男人!就不怕我心痛到死嗎?」韓鑲皺眉。
「若朕駕崩,愛妃便托付小李子。」乾隆吩咐。
「不要!我又不是東西!」韓鑲叉腰。
「小李子乃朕唯一放心之人」乾隆俊顏淺揚笑。
李守看得出,他那抹蘊含的苦澀,也知道乾隆不怕死,而是怕失去韓鑲。
「好嗎?將來替朕好好守護愛妃」乾隆問。
「放心交付給微臣吧!」李守用學來的方式說話。
「我……」韓鑲還想繼續持反對意見。
乾隆向前深深擁住她:「別再講了,最後的日子裡,讓朕好好愛妳。」
韓鑲在他的懷中恢復安靜,取而代之是溢出眼眶的淚。
「有事要辦,明天來接你們。」李守說完,用最快速度離開。
酸楚如海嘯,一陣又一陣,讓人幾近窒息。
所以李守必須在偽裝的笑容崩塌前,趕快逃走。
而客廳裡那對有情人,並沒有留意到這些。
*
乾隆拭去韓鑲的眼淚,動作非常輕柔。
就像在擔心稍一不留意,便會碰落脆弱花瓣似的。
「我還是希望你活著……」韓鑲悶聲嗚咽。
「愛妃,妳再提,朕可要罰妳了。」乾隆瞇眼。
「你才捨不得呢!」韓鑲調皮吐舌。
「是嗎?」乾隆伸手彈她額頭。
「哎唷!跟誰學的?哪有人這樣啦!」韓鑲摀額。
「朕在神奇盒內看過。」乾隆眼神示意。
「電視都亂教的!」韓鑲假怒。
「朕還學了其他東西。」乾隆忍笑。
「什麼?」韓鑲沒好氣,
手機鈴聲響起,原本她要按下接聽。
乾隆卻倏地封住韓鑲的嘴,他的吻又猛又急,讓她差點不能呼吸。
韓鑲喘得像剛跑完百米:「你、你………」
「朕怎了?」乾隆無辜一笑。
「你害我沒接到電話!」韓鑲臉紅得像發高燒。
「這可不甘朕的事兒。」乾隆攤手。
「真是……」韓鑲連忙拿起手機查看。
「誰在找愛妃?」乾隆好奇。
「紀子杰。」韓鑲傻看著未接來電。
「他要幹嘛?」乾隆警戒問道。
「不知,反正不會是重要的事。」韓鑲聳肩。
「別跟孽畜講話。」乾隆命令。
「喔,好。」韓鑲莫名覺得”孽畜”這兩個字很好笑。
*
「愛妃,朕有些乏了。」乾隆打哈欠。
「去房間睡。」韓鑲將手機擺回桌上。
「在這兒就行。」乾隆橫躺沙發。
韓鑲站起身。
「愛妃。」乾隆握住她右手腕。
「怎麼啦?」韓鑲關心道。
「別離開朕。」乾隆要求。
「我只是要替你拿棉被。」韓鑲失笑。
「妳就待在朕身旁。」乾隆睡意漸深。
「你睡吧,我不會離開你的。」韓鑲說。
「嗯。」乾隆放心地入眠。
韓鑲蹲在他身旁,看著那如劍峰的眉、高挺的鼻樑、眼皮底下清澈的雙眸、菱角分明的唇。
再過一段時間,他們真的就會徹底永別了嗎?
思至此,韓鑲瞳孔再度起霧,她好捨不得乾隆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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