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篇-子杰

【好事將近？男星宋塵嘯的霸氣宣告！】

八卦雜誌上斗大的標題引人注目，封面照是宋塵嘯的帥氣照。
右下角是他和張素瑜在餐廳內接吻的畫面。

原本還有點睡意的紀子杰，立刻翻開雜誌的那篇報導。

【近日，本刊記者在餐廳偶遇男星宋塵嘯，由眼尖民眾告知，其女伴為瑞翔電視公司的張素瑜，兩人餐間氣氛愉悅，張女時嗔時喜，宋塵嘯更是霸氣宣告，張女腹中已有他的骨肉，據悉將於近期完婚。】

「這種綠帽子你都戴？難不成是要跟我搶瑞翔電視公司？！」
紀子杰一怒之下，還沒全部閱讀完，就將整本八卦雜誌扔到牆邊。

*

「不，冷靜，我是知名主播，千萬別失了分寸。」紀子杰對自己說。
他整理好儀容，出門前往瑞翔電視公司。
才剛停好車，助理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。
「怎麼了？」紀子杰劍眉蹙起。
「股、股東們將你革職了。」助理氣喘吁吁。

「怎麼可能？！怎麼可以！？」紀子杰怒瞪。
「我也是剛剛聽同事們說的。」助理囁嚅。
紀子杰三步併兩步連忙離開停車場。

進到公司裡時，除了櫃檯，竟無其他同仁。
紀子杰問：「所有人呢？都跑哪去了？」
櫃檯小姐慵懶簡答：「紀先生早，在會議室。」

『奇怪？她不是向來都撒嬌地喚我『紀主播』的嗎？』然而紀子杰無瑕多想。

*

會議室中，每個人或站或坐。
張素瑜站在台前宣布：
「瑞翔電視公司所有同仁加薪10％，主管以上加薪20％。」
「張經理萬歲！」歡呼聲震耳欲聾。

但當紀子杰推開門那刻，喧鬧嘎然而止。
「啊，你來的正好，晚間新聞時段將交付給李武端先生。」張素瑜說。
戴著粗框眼鏡的男子揮揮手，大家也替他鼓掌。

「妳沒資格趕走我。」紀子杰努力壓抑。
「這是所有股東的決定，即刻生效。」張素瑜將文件拋到桌面。
紀子杰握緊雙拳，氣得咬牙顫抖。
「請你將私人物品收拾好，離開本公司。」張素瑜語氣平靜。
「誰都別想搶走我的位置！我才是主播！」紀子杰衝上前。
然而張素瑜只是從容地彈了彈指，兩旁的保全便架住他。

其餘同事正做著完美的圍觀，置身事外，更多是幸災樂禍。
畢竟紀子杰平時高傲，目中無人又耍大牌，非常沒有人緣。

張素瑜湊近他，悠悠地說：「子杰，你的地位是我給的，我只是把它拿走而已。」

「不公平！這是我的夢想！我多辛苦才到達的位階！」紀子杰失控吼道。
「你對我就公平啦？我對你已經很慈悲了。」張素瑜輕聲。
紀子杰仍然徒勞無功地掙扎著。

*

張素瑜重新站挺：「瑞翔電視公司正式解聘紀子杰先生。」
一朵朵發自內心的笑顏，從所有同事臉上默契綻放。
「他媽的！妳沒資格！賤女人！」紀子杰抓狂。
他苦心經營多年的端莊主播形象，也正式被自己破壞。

面對紀子杰的辱罵，張素瑜並沒有動怒，而是露出貝齒笑道：「如果你想重新成為主播，可以從打掃人員做起，你嘴這麼臭～正適合。」

紀子杰橫眉豎目：「妳怎麼這樣狠心……」
張素瑜的笑眼像彩虹：「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。」
幾秒後，她漸漸收起笑臉：「走不走？」
紀子杰咬牙：「好，我走。」
會議室裡有明顯的竊笑聲此起彼落。
張素瑜挑挑眉，保全將紀子杰粗魯甩開。

公司同仁們對於前主播的事，全都冷眼旁觀。
畢竟他們本來就看不慣他的行事作風。
紀子杰在收拾東西時，還能聽見閒言閒語：
「他真的要走啦？」「唉唷！蒼天有眼！」「活該！」

*

當紀子杰抱著紙箱即將離開公司時，被保全攔了下來。
「又要幹嘛？」他沒好氣。
「經理吩咐，要檢查一下紀先生有沒有偷竊。」保全照實講。
紀子杰不敢置信：「有沒有搞錯？！」
「在下只是照指示辦事，請紀先生配合。」保全彷彿機器人。

「我？偷竊？」紀子杰賭氣似的將紙箱內東西全倒出來。
保全也煞有其事的認真檢查了一番。
「可以了吧？」紀子杰瞪他。
「是的，紀先生可以走了。」保全鞠躬。
紀子杰只是直接邁步，跨過那堆雜物，還將紙箱給踢個老遠。
一走出公司大門，身後就爆發出鼓掌歡呼聲。
當他惡狠狠地朝後一瞪，竟赫然發現。
最大聲響的來源，是那位平時娓娓諾諾的助理。

*

紀子杰捧著履歷表，親自跑遍一間又一間的電視公司，卻皆遭拒絕。
最後他甚至前往從前不屑放在眼中的’’全享公司’’。
胖老闆看著履歷表已經將近半小時。
「您不知道我嗎？瑞翔電視公司的當家主播？」紀子杰開口。
「呃……嗯。」胖老闆微張著嘴，看起來很呆。
「我都是播報晚間的黃金時段，非常有經驗。」紀子杰又道。
「呃……嗯。」胖老闆還是一樣的回應。

「您直說吧！到底要不要聘請我？」紀子杰豁出去了。
「其實你的風評在同業間不是太好。」胖老闆拿手帕擦掉額頭的汗。
「怎麼會？我的時段收視率一直是最高的！」紀子杰詫異不已。
「你在前公司所做的事，已經傳遍了。」胖老闆十指交握在桌面。
「什麼事？」紀子杰整張俊臉垮下來。

「據說你殺了前公司的老闆，還設計陷害新任總經理，也就是他女兒，還試圖霸佔整間瑞翔電視公司。」胖老闆從抽屜拿出一支國外進口的香菸點燃。

*

紀子杰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他不知道這些真實的傳言，是來自張素瑜匿名寄的黑函。

「所以不好意思，我幫不了你」胖老闆吐煙圈。

「不！那些都不是真的！我願意以最低薪資起跳！只要讓我重回主播台！我保證帶給您最高的收視率！」紀子杰一下子慌了。

胖老闆冷笑：「向來心高氣傲的紀主播，竟然也有如落水狗的一日。」

「至、至少，給我三個月的試用期？求您了，我真的想重回主播台……早晨時段或深夜時段也可以。」紀子杰近乎搖尾乞憐。

「就當我這兒小廟供不起大佛吧！」胖老闆彈煙灰。
「拜託……」紀子杰就差沒下跪。
「茱蒂，送客。」胖老闆按下桌上電話。
身穿大紅緊身迷你裙的秘書，扭腰擺臀地走進來：「紀先生慢走。」

*

紀子杰恨恨地大步離開。
秘書走至辦公桌旁：「您為什麼不聘請他呢？他的專業度很高呢！」
胖老闆搖搖頭：「但人品不好，況且他以前還瞧不起我們。」
「您真是英明睿智。」秘書拍馬屁。
「衣服再拉低一點嘛！」胖老闆笑容猥瑣，摟住她的纖腰。
「討厭啦！人家要去忙了。」秘書小步跑掉。
「翹臀搖來搖去真是療癒。」胖老闆將紀子杰的履歷表扔入垃圾桶。

紀子杰怒氣沖沖返回家，才發現大門鑰匙不知哪時掉了。
他到便利商店買一堆啤酒，再去附近的公園想將就著過一夜。
哪知道才剛拉開拉環，就被一名流浪漢拍掉啤酒：「喂！滾開！」
金黃色氣泡液體，從鋁罐逃竄出來，溢了滿地。
「你幹什麼？！」紀子杰凸眼怒問。
「這是我的位置。」流浪漢臭氣熏天。

「你知道我是誰嗎？」紀子杰蹙眉。
「誰管你是誰，給我閃邊去！」流浪漢用力推他。
「遇到瘋子。」紀子杰伸手想提塑膠袋，卻被一隻髒手壓住。
「這也是我的，在我位置上的都是我的。」流浪漢挖鼻孔。
「你憑什麼？！好手好腳不去找工作！社會的毒瘤！」紀子杰指著他罵。

*

流浪漢沒回嘴，卻是直接將他過肩摔。
而紀子杰的反應竟是連滾帶爬的逃跑。
〝轟隆－！〞一聲巨雷，傾盆大雨將整個城市換了個顏色。

「為什麼大家都要搶我的東西？乾隆搶我的韓鑲！張素瑜搶我的主播之位！現在就連區區一個流浪漢，都敢搶我的酒！」紀子杰仰天嘶聲狂吼到喉嚨沙啞。

風雨越來越大，街上行人全避到屋簷下或室內了。
樹葉和一些雜物，在風中飛舞。
紀子杰仍然對著狂風暴雨大喊：「不公平！我這麼努力！我做錯了什麼！」

*

突然，一塊鐵片像是自己飛奔過來似的，從紀子杰頸部劃過去。
他喉嚨之處直接被割開一道深深的口子，他抽搐著，雨水淋得他好冷。
從體內流出的鮮血，卻讓他感到暖暖的。
紀子杰孤單的躺在公園的地上。
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位昔日知名主播已經走到生命盡頭。

紀子杰腦海中閃過的最後畫面，是模糊。
還沒看清之前，他就徹底斷了氣。

_全書完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