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小蒲剛踏進高一甲班，就看見黑板上寫了大大的幾個字：
【不要臉！勾引班導師！婊子！】
粉筆的紅色，一筆一劃，將小蒲的名節給打了大叉叉。
「欸！妳知道一個傳言嗎？女學生與班導師的戀曲？」跟班Ａ提高音量。
「聽說女主角在我們班上呢！」跟班Ｂ聲音尖銳。
「該不會是石小～姐吧？」跟班Ａ故意不講出完整的名字。
「勁爆！」跟班Ｂ則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模樣。
小蒲想回座位，卻發現自己的課桌椅不見了。
「我們將妳的桌椅搬去垃圾場囉！」跟班Ａ宣布。
全班的同學竊笑、嘲笑、冷笑著。
小蒲去垃圾場找桌椅時，
跟班Ｂ又從窗戶喊道：「妳就待在那兒好啦！適得其所呢！」
*
當小蒲終於把桌椅搬回教室，國文課已經開始十分鐘。
「喂，老師。」謝夢蓉態度輕挑。
「什麼事？」凸眼女老師問。
「食譜遲到是不是該罰？」謝夢蓉翹腳。
「才十分鐘不算，課本翻開第七十八頁。」凸眼女老師答。
「喔？那我只能投訴您偏頗某同學囉？學期末您的考績……」謝夢蓉揚眉。
「這……妳！」凸眼女老師氣結。
「若您要拿考績來賭，那我也沒辦法呀！」謝夢蓉攤手。
「老師，別為難了，我到走廊罰站。」小蒲主動提出。
「嗯，很有自知之名。」謝夢蓉得意一笑。
「快點，別浪費大家時間。」跟班Ａ補槍。
凸眼女老師只能轉過身準備上課，她目光停在那幾個用紅色粉筆寫的字，幾秒後，悄嘆口氣，默默拿起板擦將其擦掉。
小蒲即使明知道自己沒有錯，卻仍然受罰，因為她清楚曉得，自己怎麼解釋都沒有用，班上的同學全都不會相信她，也根本沒辦法替自己爭取些什麼。
*
放學後，小蒲刻意不去參加丁零的一對一課後輔導，選擇直接回家。
「咦？妳今天不用輔導數學嗎？」石母正在準備晚餐。
「嗯。」小蒲簡單地回應。
「真是莫名其妙。」石父從廁所走出來。
「怎麼啦？」石母問。
「想到今天那個陳 老師跟我講的傳言。」石父答，。
「什麼傳言？」石母好奇。
「媽媽，晚餐吃什麼？」小蒲試圖拉開話題。
「三杯雞和炸蚵酥，都是妳的最愛唷！」石母笑道。
「好棒唷！」小蒲拍手。
「對了，到底是什麼傳言？」石母又問。
「我先去洗澡。」小蒲想先逃離現場，但她腳才剛踏上樓梯。
石父便說話了：「丁零啦！居然和某個女學生有一腿呢！」
「咦？！不會吧？」石母很驚訝。
「我也覺得不可能，但因為傳言是高一那邊傳來的，都傳好幾手了，離真相一定非常遠，我又不好意思去問丁零。」石父將手機放到客廳桌上。
小蒲鬆口氣，某個女學生？那就代表不知道是誰。
她第一次覺得，幸好高一和高三的大樓，遠遠隔了一個操場。
*
小蒲洗完澡沒有馬上下樓，而是先回房間。
「妹妹～」石子路迎面飄來，又一次穿過了小蒲的身體。
小蒲渾身發冷，甚至還打噴嚏。
「抱歉抱歉，我太想妳了。」石子路露齒笑。
「我們不是每天見面？」小蒲用乾毛巾擦拭她溼透的髮絲。
「一秒不見如隔三秋。」石子路雙手背在頸後。
「你實在很離譜。」小蒲暼向祂：「你一直都這麼誇張嗎？」
石子路說：「當鬼之後，所有的感受，都變得很淡，所以言行才不自覺強化了。」
「包含喜怒哀樂，以及痛麻酸刺？」小蒲又問。
「對。」石子路嘴角下垂。
小蒲赫然想起自己的初吻，竟然是被班導師丁零奪走，她不禁頻頻作嘔反胃，所以搖搖頭想將那個畫面趕出腦中。
「妹妳在幹嘛？起乩了？」石子路開她玩笑。
「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？」小蒲盯著祂。
「儘管開口。」石子路拍拍胸脯。
「請教我數學。」小蒲起身彎腰敬禮。
「不用這麼正經八百的啦！哥哥教妹妹，是正常的。」石子路微笑。
「謝謝你，臭小石。」小蒲很高興。
只要她數學能考及格，就能不必再課後輔導了！
「幹嘛又多加後面那三個字，欠揍啊？」石子路擠眉弄眼，
「你揍不到我咧！」小蒲扮鬼臉。
*
「老公你聽，小蒲和小石在房間裡玩得多開心？」石母將魚湯端上桌，雖然她只聽見小蒲的笑聲，但卻給了自己一個最完美的說法。
「老婆耳朵未免太靈，真是拿妳沒辦法。」石父無奈一笑，他完全不相信過世的石子路仍留在家中，不戳破妻子一時的說詞，是他的溫柔，但如果妻子會因此擁有更多笑容，石父想，他不會介意偶爾配合石母。
『爲什麼領養的外人能看得到乖兒子？為何我這位親生母親卻見不了？不公平……不公平！』石母想著想著，不小心用湯杓壓斷了魚身。
遲鈍的石父完全察覺不出自己妻子的異樣。
導致石母的人格裂縫，越來越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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