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2月8日 星期五

29-我要追妳,乙娃




「妹妹,哥哥問妳。」石子路忽然正經八百。
小蒲投以好奇的眼神。
「妳在學校被欺負了吧?」石子路句末是問號但卻很肯定。
「沒有。」小蒲別過頭。
「上上次妳捂臉,其實是被呼巴掌。」石子路說。
小蒲猛然看向祂。
「上次妳衣服的粉筆灰,是被板擦砸的。」石子路又道。
「你平常自己在房間裡很無聊呀?這麼會編?」小蒲笑得尷尬。
「前次妳身上的傷痕,是被打的。」石子路飄近她。
「不要再講了。」小蒲往後仰倒在床上。
「這回妳的頭髮,是被別人剪的。」石子路一隻手撐在她耳邊。
「當然啊!自己怎麼會?又不是髮型師。」小蒲避重就輕。
「妳明知道我的意思!」石子路另隻手揍床,但床並沒有因此起伏。
「你別這樣。」小蒲能透過他看見天花板

「我不能容許有人欺負妳!」石子路緊緊蹙眉。
雖然碰不到,但小蒲很想伸手撫平祂眉間的皺摺。
石子路仍然直勾勾地瞅著她。
「反正……我都習慣了。」小蒲輕輕閉上眼。

石子路飄回書桌旁,心想自己這個妹妹一定被霸凌得很慘,才會有這種不合乎常理的淡定,以及話語中,難以掩蓋的厭世

鬱悶又哀傷的石子路,跪在窗邊替小蒲祈禱了一整夜

*

隔天,小蒲把那條因作品收錄進校刊而收到的獎勵品銀手鍊,拿去還給班導師。丁零板起臉: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這份禮物太珍貴,我受不起。」小蒲回答
「送了就送了,豈有收回之理?」丁零濃眉聳起。
「總之,我不收。」小蒲神情堅定。
丁零凝視著手鏈上的粉紅海豚好幾秒。
「那麼我先離開了。」小蒲正要邁步。
丁零握住她的手腕:「等等。」
「放手。」小蒲態度冰冷。
「我要追妳,乙娃。」丁零說。
「什麼?乙娃又是誰?」小蒲試圖甩開他的大掌。

「乙娃就是淫娃,是我給『喜歡的人』的暱稱。」丁零解釋。
小蒲厭惡到差點吐出來,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?
「乙娃,我要追妳。」丁零又講了一次。
「放開我的手。」小蒲怒瞪他。
「我是真的喜歡妳。」丁零告白。
「校長好!」小蒲往他身後隨便喊個人。
丁零情急之下放開她。
小蒲連忙快步跑走。

*

逃開狼師回到教室後,是惡魔等著她。
跟班B把小蒲的課本全拿去浸水,一翻就破。
跟班A將刀片放進小蒲的面紙裡,害她差點割破臉。
謝夢蓉運用惡勢力,讓校刊社永不錄用小蒲的作品,原因是抄襲。
小蒲聽著謝夢蓉和兩名跟班的興災樂禍,已經懶得再多做解釋。

「都不講話,是默認了嗎?」謝夢蓉調侃。
「妳跟丁零真的很配。」小蒲淡定地望著她。
「我好像沒聽清楚?」謝夢蓉小指掏耳。
「妳跟丁零真的很配。」小蒲悠悠地重述。

全班同學耳朵全豎起了在聽。
跟班A將小蒲踹下椅子:「靠!妳欠揍!」
「嘴巴這麼臭是不是?」跟班B用玻璃清潔劑噴小蒲的嘴。
小蒲嗆到咳嗽不已還頻頻作嘔,連鼻涕都噴出來。
謝夢蓉用抹布擦完自己的鞋底後遞給跟班A:「替她擦一擦。」
跟班A接過後,往小蒲臉上隨意反覆的亂擦。

「去死吧妳!噁心的爛人!」跟班A罵得流利。
「食譜,妳如果想死,說一聲,我可以幫忙。」謝夢蓉扯小蒲的頭髮。
「她剪這麼短,不好抓了吧?」跟班B悶笑。
「醜死了,倒不如別剪」滿臉痘疤膚色又黑的謝夢蓉回到座位。
「看起來真像一坨垃圾。」跟班A跨過小蒲。

*

小蒲那張被髒抹布蓋住的臉,正漾著毫無溫度的笑。
流出來的淚水,正好被抹布直接吸乾,這種日子,要一直忍到高三畢業嗎?

養父母從來不曾見過陽光背後的陰影,小蒲也不打算讓他們接觸到,雖然她每天最期待的,就是看見石父和石母的笑臉,但既然自己是領養的孤兒,本來就不屬於石家,那麼自行從石家拔除,應該也沒關係……吧?

回到房間裡,小蒲坐在床沿,拿出放學後順路去買的美工刀,她腦海裡全是被霸凌污辱,以及慘遭強暴的畫面,對了,還有全班同學的袖手旁觀。

「只要劃下去,一切就結束了……」小蒲將嶄新的刀片推出來。
「妳在幹嘛?!」石子路大吼。
「可以不用再面對……」小蒲充耳不聞並把美工刀靠在手腕上。
「把刀放下!不准做傻事!」石子路變成腐爛發黑的樣貌試圖嚇醒她。
「也不必再擔心爸媽會因為我而沒面子…」小蒲對祂視而不見。
「放下!把刀放下!妹!」石子路慌亂不已。
美工刀的刀片,已經將小蒲的手腕給壓出血絲。

石子路快速飛到門邊,對著樓下大喊:「媽!媽!妹要自殺!」
祂邊叫嚷,邊回頭留意小蒲:「爸!媽!有沒有人聽到?快點上來阻止妹妹做傻事!」。

石母此刻正坐在客廳中看報紙,石父則還沒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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