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謝椑畢出門前，特地再次警告女兒：「不許再碰那位女同學。」
謝夢蓉點了下頭，就自行走路到校，她家裡雖然很有錢，卻從未試過名車接送的滋味，從幼稚園、國小、國中到現在的高中，謝父及謝母都特地選擇離家最近的學校，僅僅為了讓謝夢蓉能用走的，就解決所有交通的不便。
謝夢蓉總是第一個到學校，只因為母親不想與她獨處，被自己父母”肉體與心靈雙重虐待”的她，爲保護自己在外不被欺負，故而選擇霸凌別人，她寧可當加害者，也不要是受害者，被凌虐的痛苦，在家裡承受就已經很足夠。
依照小蒲的觀察，每天早上謝夢蓉先來之後，再過了十分鐘，兩名跟班便會出現。她們三個人總會提早在教室裡，欺負先到的同學。
久而久之，若沒有結伴，高一甲班的學生，連“進教室”這個動作，都不敢落單。
「爛食譜耶！」跟班Ｂ就像禿鷹看見動物屍體似的，圍著小蒲轉。
「真的是打不怕。」跟班Ａ把叼著的牙籤扔到垃圾桶。
「大姊頭我們今天要用哪招？」跟班Ｂ問謝夢蓉。
「不如將食譜的裙子剪成一條一條的，可以跳草裙舞。」跟班Ａ建議。
「喔喔喔！很讚欸！剪刀呢？」跟班Ｂ翻箱倒櫃。
『不許再碰那位女同學。』謝椑畢的話言猶在耳。
謝夢蓉帶著厭倦的口吻：「算了。」
「什麼？」跟班Ａ困惑。
「啊哈！找到啦！」跟班Ｂ高舉那把生鏽的剪刀。
「我說算了！」謝夢蓉起身離開教室。
小蒲心想：『去謝椑畢的總部，果然有用。』
「大姊頭是怎麼啦？」跟班Ｂ搖頭晃腦。
「生理期嗎？」跟班Ａ猜測。
*
小蒲帶著書包依照直覺前往頂樓，謝夢蓉還真的就在那兒。
雖然還沒正中午，但氣溫已經很高。
「喂。」小蒲輕喚。
「幹嘛？」謝夢蓉沒好氣。
「妳爸有揍妳嗎？」小蒲裝出天真口吻。
謝夢蓉聞言竟怔了幾秒。
小蒲微笑：「看來是有，所以妳已經不能再霸凌我了。」
謝夢蓉瞪大她的三角眼：「滾開。」
「爲什麼妳總要跟那兩個跟班混？難不成……妳們是一對的？」小蒲捂嘴。
「怎麼可能？她們不過是任憑我吩咐的廢物！」謝夢蓉順口道。
「我支持多元成家。」小蒲當然知道不可能。
是因為她有聽見跟班Ａ和跟班Ｂ的腳步聲，所以故意引導出這段對話的。
謝夢蓉氣得整張臉都漲紅。
「大姊頭，我沒聽錯吧？」跟班Ｂ眨著她半掉的假睫毛。
「妳說我們是廢物？」跟班Ａ蹙眉。
「這就是謝夢蓉的真心話。」小蒲得意一笑。
「我不信。」跟班Ｂ撇下嘴。
小蒲說：「真是忠心耿耿，這樣吧！如果謝夢蓉現在揍我，就代表妳們不是廢物。」
跟班Ｂ催促：「大姊頭！快動手呀！」
小蒲繼續搧風點火：「妳們的大姊頭，根本瞧不起妳們。」
跟班Ａ瞇起眼：「謝夢蓉，妳真的覺得我們是任妳吩咐的廢物？！」
謝夢蓉怒氣衝天：「妳膽敢連名帶姓叫我？」
跟班Ａ也發火：「至少我還知道妳叫什麼！妳呢？知道我們的名字嗎？」
謝夢蓉眼球一轉，對耶……從最開始，自己就只稱呼兩名跟班為－“欸！”。
*
小蒲此時忽然用書包砸向謝夢蓉。
但嚇到的卻是跟班Ｂ，跟班Ａ則雙手交叉胸前。
「揍我啊！踹我嘛！像平常那樣呀！」小蒲挑釁。
「妳！」謝夢蓉握緊了雙拳，但沒有動手。
「大姊頭現在連我都不敢打囉！」小蒲對２名跟班揚眉。
「欸！妳們還不教訓爛食譜！」謝夢蓉彈指。
但這次，跟班Ｂ一動也不動，跟班Ａ則非常不滿地瞥向旁。
「在幹嘛？果然是廢物！」謝夢蓉大吼。
「原本還以為妳只是跋扈，沒想到真沒把我們當朋友。」跟班Ａ說。
「妳想打，自己打。」跟班Ｂ打呵欠。
謝夢蓉額側冒青筋，一句話閃過腦海：『爸只說不能動食譜，那動其他人總可以吧！』
跟班Ａ看出那雙三角眼射出的惡意，原本想提醒跟班Ｂ。
哪知道小蒲動作敏捷的先行給了謝夢蓉一計上勾拳，接著還將她壓制在地。
兩名跟班看得一愣一愣。
小蒲挑眉拍掉手上灰塵：「在育幼院裡學的。」
「真是看不出來……」跟班Ｂ眼中閃著崇拜。
「那妳幹嘛一直被乖乖欺負？」跟班Ａ困惑。
「需要隱忍的理由，已經不存在了。」小蒲說。
「居然還聊起來了啊！」謝夢蓉掙扎。
「呵，差點忘記妳。」小蒲將書包中的剃刀取出。
「爛食譜，殺人是犯法的。」謝夢蓉不寒而慄。
「妳這麼醜，妳離開家門才是犯法的。」小蒲嘲諷。
跟班Ｂ忍不住笑出聲，立刻以咳嗽掩飾。
「吶，妳來。」小蒲朝跟班Ａ招手。
跟班Ａ警戒：「幹嘛？」
「剃掉謝夢蓉的眉毛。」小蒲吩咐。
「妳現在是命令我做事嗎？」跟班Ａ瞅著那把剃刀。
「不，我在替妳們出口氣。」小蒲淺笑。
*
「食譜，石、石小蒲！別亂鬧……」謝夢蓉慌了。
小蒲回覆：「妳還是叫我食譜吧！我也能習慣一點。」
「欸！妳們快點去找丁零來！」謝夢蓉還是想不起兩名跟班的名字。
「我幹嘛要幫妳？」跟班Ｂ冷望，
跟班Ａ同一個時間，從小蒲手中接過那把剃刀。
「滾開！不准靠近我！」謝夢蓉雙腳亂踢，她被力氣很大的跟班Ｂ架住。
「別動，當心劃傷妳的臉……不過臉上多幾道疤，更能彰顯出妳的大姊頭氣勢呢！」跟班Ａ正逐漸剃光謝夢蓉的眉毛。
小蒲站在旁觀賞這一幕，忽然想起在薔薇育幼院時，她時常對自己講的那四個字：物以類聚，就某方面來講，自從進這所學校之後，最常“聚”的，莫過於是謝夢蓉了，那麼，自己也應該有些“霸凌的天份”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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