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生自殺了。
用他在禁閉室撿到的繩子,將自己掛在門把上。
所幸緊急送醫後救回一命。
在徐生的哀求之下,上層沒有通知徐母。
反正也就是樂呵呵的粉飾太平。
班長和同袍們,倒是因此收斂許多。
不再夜夜將徐生當馬騎。
只不過言語上的性騷擾,仍然持續未停。
徐生更沉默了,頂多充耳不聞便是。
即便度日如年,退伍日還是如期到來。
徐生揹著他沉重的背包,以及身心未癒的傷,緩慢步出營區。
「第七代蛤蠣,保持聯絡啊!」班長燦爛一笑。
徐生面無表情,卻不禁加快腳步。
班長趕上了他,湊近他耳邊:
「小徐生,癢的時候,歡迎隨時來找我。」
徐生不敢置信的瞪向滿臉猥瑣的男人。
終於,日思夜想的家。
徐生迫不及待轉開門把,迎向母親的懷抱。
然而徐母看起來並沒有很喜悅,甚至有點心不在焉。
「媽?」徐生看出母親的異狀。
「今天退伍呀?瞧我這記性,都給忘了。」徐母硬撐出笑。
「媽妳還好嗎?」徐生擔憂。
「乖兒子,你晚餐想吃什麼?媽去買。」徐母問。
「去餐廳吃吧!」徐生提議。
「不用啦!浪費。」徐母像在趕蒼蠅似的揮揮手。
「我有存點錢。」徐生繼續說服道。
此時門鈴響起,徐母的臉唰一聲變白。
「會是誰啊?」徐生原想邁步。
「我去開!你去跟爸爸上香。」徐母推開他。
徐生只得走至電視旁的櫃子,朝著父親的黑白遺照點燃香。
「小表妹來囉!」徐母輕聲喚。
「史珊芭?妳來幹嘛?」徐生沒好氣。
「表哥。」染了一頭青苔色長髮的高中女生微笑。
「我先去買菜,你們聊。」徐母提起菜籃離開。
「好久不見,表哥。」史珊芭偏頭眨眼。
「沒事就請離開。」徐生坐在客廳沙發。
「我只是來看看你。」史珊芭說。
「然後呢?再找其他表姊來?我告訴妳。
我已經不是小時候任妳們欺負的徐生了!
我現在就可以給妳一個過肩摔!」徐生毫不客氣。
「表哥你仔細回想,我有參予欺負你嗎?」史珊芭面露無辜。
「冷眼旁觀也算欺負!」徐生瞅著她。
「那時我年紀更小,根本阻止不了大表姊呀!」史珊芭嘆氣。
「所以妳到底要做什麼?我可沒錢借妳!」徐生別過頭。
「剛剛講過了,只是想來看看你。」史珊芭揪著自己衣角。
「看我幹嘛?」徐生蹙眉。
「很單純的,表妹探望表哥,如此而已。」史珊芭眼眶有點泛紅。
「坐下吧!」徐生語氣放軟。
「謝謝表哥。」史珊芭俏皮一笑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。
徐生除了等待應徵的學校老師職缺的通知。
便是和最小的表妹待在一起。
史珊芭放學後,便會去賴著表哥。
名義上,徐生教導史珊芭課業。
實際上,相差十一歲的兩人,相處已越來越像情侶。
會一起去看電影逛街,甚至買了一樣的手錶與滑板鞋。
徐母不止一次收到紅紙警告。
當時替徐生的舅舅簽下的保證人,令她如今背負龐大債務。
但她不敢跟徐生提起。
每次想請史珊芭傳話,卻都找不到機會。
「兒子,你打扮得這麼帥要去哪?」徐母隨口。
「跟珊芭去買衣服。」徐生梳頭。
「她的男友不會吃醋嗎?」徐母半開玩笑。
「珊芭沒有男朋友。」徐生放下梳子。
「媽還是覺得,你們應該稍微避嫌,畢竟你們是表兄妹。」徐母說。
徐生沒有回應,但明顯拉下臉。
「隔壁的班阿姨說她姪女單身,改天替你介紹?」徐母問。
「不必,我有珊芭就夠了。」徐生聳肩。
「你們是……」徐母剛要講。
徐生將黑色包包甩上肩:「我先出門,晚餐不回來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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